熱氣裹著一股子水鹼味瞬間蒸騰起來。
幾滴開水燙在大柱光著的腳背上。
他連躲都忘了躲，黑臉嚇得慘白，厚嘴唇直哆嗦。
“啥？去。去魔鬼礁送命？”
門外甲板上偷聽的幾個糙漢子也全僵成了木頭樁子。
冰涼的海風吹在他們光著的膀子上。
原本發熱的肌肉瞬間縮緊。
有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厚皮鞋底在鐵板上搓出刺耳的沙沙聲。
“江。江老闆......”
一個年紀稍大的船員扒著門框，嗓子眼發澀。
他不敢看江嶼的眼睛，“要不咱先去近海練練手？那地方......真有去無回啊。”
他搓著手裡的泥，“家裡老婆娃還等米下鍋呢。”
江嶼拿下嘴裡的煙，大拇指把菸頭摁滅在旁邊的鐵菸灰缸裡。
火星子滋啦一響。
他轉過身，漆黑的瞳孔像深不見底的旋渦。
冷冷掃過這群腿肚子打擺子的漢子。
“怕死？”
江嶼嘴角挑起個嘲弄的弧度，鞋底碾了碾地上的菸灰渣子。
“想安穩賺那仨瓜倆棗，昨天就別擠破頭搶著上我的船。”
他伸出兩根手指，骨節重重敲在旁邊的記賬本上。
發出篤篤的悶響。
“這一趟，保底工資翻倍。撈上來的貨，提成老子給你們算一成。”
江嶼目光冷厲，像兩把刮骨的冰刀。
“真要在裡頭翻了船，算我江嶼命背。賺到錢，你們全拿麻袋裝。”
他拍了拍冰涼的金屬操作檯。
“想退出的，現在拿救生圈跳海游回去，老子不攔著你們。”
艙室裡死寂了一瞬。
只能聽見發動機咔噠咔噠運轉的枯燥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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