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噸的鐵殼子像塊死鉛，穩穩當當卡在這面黑鏡子一樣的死水裡。
外頭那一圈水牆連著天，紫白色的閃電在裡頭穿梭，雷聲悶在雲層裡滾。
這風暴眼中心連一絲海風都漏不進來。
空氣裡全是發酵的柴油味，混著一肚子翻江倒海的酸水味。
大柱兩條腿像煮爛的麵條。
他雙手死死摳著掛滿鹽霜的船舷欄杆，大口倒著氣。
“娘哎......咳。咱這是讓海龍王給圈豬圈裡了？”
幾個剛把膽汁都吐出來的漢子，互相攙著胳膊爬上甲板。
鞋底踩著溼滑的機油印子，一個接一個滑倒，又連滾帶爬地趴在欄杆上往外瞅。
四周這詭異的死寂，逼得人汗毛孔全炸開了。
江嶼站在駕駛室裡，沒給他們喘口氣的空當。
腦殼深處那根弦快崩斷了。
系統那刺耳的金屬提示音，像一把電鑽在他神經末梢上瘋狂打洞。
“發現超巨量深海硬通貨！深度鎖定！”
江嶼眼瞳縮成一個黑點，視線死死釘在雷達的探魚器螢幕上。
平時綠汪汪的介面，這會兒全被紅光蓋住了。
紅得像剛宰完豬糊了一層冒熱氣的活血。
“別趴那挺屍了！”
江嶼一把扯過帶線的麥克風，嗓音夾著粗砂礫劃過擴音大喇叭。
“大柱！帶人把後甲板的加強拖網推出去！”
他手指骨節敲在操作檯上，篤篤悶響。
“底墜加兩倍鉛塊！放繩！直接給老子放到兩百米海底泥沙蓋上！”
大柱被喇叭震得一哆嗦，胃裡那股酸水又往上頂。
“哎。哎！聽見沒！都動起來！”
他拿沾著泥血的手背胡亂抹了把嘴。
一腳踹在旁邊還在發呆的小年輕屁股上。
“去把絞車保險栓拔了！快點！”
十來個漢子強壓著胃痙攣，跌跌撞撞奔向後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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