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嘹亮清脆的啼哭。
像把燒紅的尖刀，猛地劈開了產房裡那層黏稠得讓人窒息的血腥味。
江嶼緊繃成鐵板的後背骨，瞬間垮塌下來。
膝蓋窩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哆嗦，腳底板在沾著羊水的瓷磚上一齣溜，差點單膝跪下去。
剛才提在胸腔裡的那口硬氣，散了個乾乾淨淨。
“出。出來了！帶把的！”
胖大夫手套上全是滑膩的血水，雙手託著個紫紅色的小肉糰子。
他嗓門劈成了兩半，唾沫星子噴在藍色口罩上。
“心跳穩！肺活量這動靜......能頂破天花板！”
江嶼大口大口倒著氣，耳鳴聲漸漸消退。
額頭上的汗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軍靴鞋面上。
還沒等他抬手抹一把糊了眼睛的鹽水。
林晚螢死死抓著床單的指骨再次泛起死氣沉沉的白，喉嚨裡溢位一聲壓抑的悶哼。
“呃......江嶼......還有......”
她乾裂的嘴唇直打顫，牙齒磕碰得咯咯作響。
江嶼趕緊收斂心神。
帶著糙繭的大拇指順著她肚皮上氣海穴的邊緣。
逆著肌肉痙攣的方向，硬生生往下送著暗勁。
也就隔了不到五分鐘。
“哇——呀——”
第二聲啼哭跟著炸響，比剛才那嗓子要嬌氣細弱些。
帶著點奶呼呼的黏糊勁兒。
“是。是個閨女！”
旁邊那個戴黑框眼鏡的女護士激動得直跺腳，護目鏡上全是白霧。
“龍鳳胎！老天爺哎，產婦血也止住了！奇蹟啊！”
剛才還癱在地板上的李主任，這會兒像被高壓電打了似的。
連滾帶爬地扒著產床尾部的不鏽鋼水槽邊緣站起來。
他那副老花鏡上全蒙了一層水汽，啥也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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