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之開局袁術收顏良文丑》第二十三章郭奉孝(1)

作者:葫蘆2·25天前

第二個到的人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

準確地說,不是“到”,而是被文丑從營門外拎進來的。

那天傍晚,士兵們剛收操不久,夕陽把操場染成一片暖橙色。伙房方向飄來的炊煙帶著燉蘿蔔和雜糧餅子的氣味,引得好幾個新兵頻頻吸鼻子。轅門的哨兵忽然跑進來報告,說有個年輕人倒在營門外二十步遠的路邊上。不是受傷,是——用哨兵的話說——“聞著飯香走不動道了”。

文丑正好在門邊擦他的新刀,聞言把刀往腰間一插,大步走出去。不多時,他就揪著一個少年的後領把他拎了進來。那少年瘦得像根竹竿,穿著一件不知多久沒洗過的灰色襜褕,領口蹭得鋥亮,袖子上蹭了好幾塊墨漬,頭髮隨意地紮了個髻,髻上插著一根筷子——不是髮簪,是真的筷子。

少年被文丑拎著後領,腳不沾地,卻一點都不慌張,反而一臉驚奇地東張西望,像是在旅遊而不是被抓。

“這個,”文丑把少年往袁術面前一放,“倒在路邊,我問他幹嘛的,他讓我先給他口吃的再說。”

少年站穩了腳,整了整被揪歪的衣領,然後衝袁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的眼睛很亮,帶著一種這個時代大多數人沒有的機靈勁兒——不是那種謹小慎微的精明,而是一種看什麼都有趣。跟誰都不怯的狂放。

“這位想必就是袁公路袁中候了。在下郭嘉,字奉孝,潁川陽翟人。”

郭嘉。

袁術早就從陳瑀的信裡知道郭嘉可能會來,但真的看到這個十六歲的少年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他還是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這個在歷史上被曹操稱為“吾之子房”的鬼才,現在是這副模樣——瘦得像竹竿,髻上插著筷子,衣領上蹭滿墨漬,身上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酒味。

大中午就喝酒。

“郭公子怎麼找到這裡的?”袁術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淡,心裡卻在快速盤算怎麼對付這個要來“考校”他的少年天才。

“好找。”郭嘉揉了揉被文丑揪過的後領,不緊不慢地說,“進了洛陽城北,找個路邊賣餅的老嫗問‘袁公路的軍營在哪’,老嫗說‘沿著渭水往西走,哪裡的蘿蔔地最大,哪裡就是’。果然,沿著蘿蔔地走,走著走著就聞到飯菜香了。這會兒快到飯點了,中候管飯不?”

袁術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把郭嘉請進了自己的營房,讓伙房多端了一份飯菜過來。郭嘉也不客氣,坐下來就吃,一邊吃一邊含含糊糊地說好吃。他吃相談不上優雅,但也不難看——就是一種純粹在享受食物的狀態,跟富貴窮通沒關係。

袁術也不著急說話,就在旁邊看著他吃。他發現這個少年的吃法很有意思:先喝一口湯,再吃一口餅,然後夾一筷子蘿蔔,每樣東西都是輪流吃的,不偏不倚,像是在執行某種他自己設定的秩序。

“中候怎麼不說話?”郭嘉啃完一張餅,抬頭問道,腮幫子還鼓著。

“等你吃完。”

“中候倒是沉得住氣。”郭嘉放下筷子,抹了抹嘴,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認真了許多,“行,那我說說我找中候的目的。我跟子瑜先生說,我要考校考校你才決定是否留下。這話說出來確實狂了點,但我確實有幾件事想不明白,想當面問問中候。”

袁術微微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他心裡並不反感這種直來直去的風格——事實上,比起那些拐彎抹角的客套話,他更喜歡這種有事說事的態度。

“三個問題。”郭嘉豎起三根手指,指尖上還沾著油光,“第一,中候在屯騎營又是種蘿蔔又是養豬,搞軍械作坊,修營牆,引水渠——這已經不是普通練兵的做法了。中候想做什麼?是在經營一片能獨立生存的軍事據點嗎?如果是,為什麼?如果不是,這些舉措的邊界在哪裡?”

“第二,中候是袁家嫡子,放著舒坦日子不過,天天在河灘上吃沙子練兵。袁家能給你的已經夠多了,為什麼要走一條更辛苦。更冒險的路?是因為有更大的野心,還是因為害怕什麼?”

“第三,”郭嘉豎起的手指只剩一根,但他的眼神反而更亮了,“我聽說中候拒絕了蹇碩的拉攏。蹇碩是當朝最有權勢的宦官,手裡握著西園禁軍,連何進都要讓他三分。中候一個小小的北軍中候,哪來的底氣跟蹇碩對著幹?中候就不怕蹇碩秋後算賬嗎?”

說完,他把手放下,拿起筷子又夾了一塊燉蘿蔔塞進嘴裡,嚼得咯吱響。

袁術看著眼前這個十六歲的少年,心裡既讚賞又警惕。這三個問題,每一個都切中要害。郭嘉不是在挑刺,而是真的在試圖理解袁術這個人——他想弄明白這個跟別的世家子弟不一樣的袁家公子,到底是真的有遠見卓識,還是隻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

而這三個問題,也是袁術需要在此時此刻想清楚答案的問題。因為接下來他可能會招募到更多的謀士和人才,這還不算什麼——等戲志才正式加入。等郭嘉決定留不留下來。等陳瑀從潁川帶回來更多人——每個人都會問類似的問題。他不是原來歷史上那個袁術,也不是在玩一場遊戲,但如何在不同的人面前解釋自己的動機和目標,本身就是一件需要策略的事。而對郭嘉這樣的人來說,真誠比機巧更管用。

“三個問題,我一個一個回答。”袁術放下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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