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樊家的後手龔都被擒的訊息傳到宛城，整個南陽豪族圈子炸了鍋。
桐柏山裡的黃巾殘部存在了大半年，前任太守派了幾次兵都沒打下來，袁術到任不到一個月就把山寨端了，還把匪首活捉回來了。訊息傳開之後，宛城茶館裡的說書先生連夜編出了新段子，說袁使君帳下四員大將個個能萬人敵——典韋赤手空拳攀上懸崖，文丑一矛捅穿十面盾牌，顏良堵著寨門一個人打一百個，紀靈一刀砍翻龔都。
郭嘉在茶館角落裡聽著，笑得差點把茶噴出來。
“捅穿十面盾牌？文丑自己聽了都得臉紅。”
“那你還笑。”戲志才端著茶杯面不改色。
“我笑的是樊家。”郭嘉壓低聲音，“龔都一倒，樊家跟黃巾勾結的證據就攥在袁使君手裡了。你說樊陵現在什麼表情？”
樊陵的表情確實不太好看。
樊家在南陽紮根五代，從光武中興那會兒就是地方豪強，幾十代郡守換下來沒人動過樊家一根汗毛。樊陵今年六十三歲，在南陽說一不二慣了，連前任郡守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叫聲樊公。
此刻他坐在自家書房的太師椅上，手裡的柺杖一下一下杵著地磚，臉色陰沉得像要滴水。
“龔都這個廢物。”他把柺杖往地上一頓，銅箍磕在磚面上砸出一聲脆響，“兩千人守不住一個山寨，被幾百人半夜摸上去連鍋端了！”
站在他對面的是他的長子樊毅，三十來歲，身材魁梧，臉上有一道從額角劃到下巴的舊傷疤，是年輕時跟人械鬥留下的。
“父親，現在不是罵龔都的時候。”樊毅沉聲道，“袁公路手裡有我們跟龔都往來的信件，他要是把這事捅到朝堂上，咱們樊家就完了。”
“他捅不上去。”樊陵冷笑一聲，“何進是他的人，但朝廷又不是何進一個人說了算。張讓跟我有舊，大不了花點銀子讓張常在皇上耳邊吹吹風。再說了——”他頓了頓，眼睛裡露出一絲陰狠，“袁公路也不是鐵板一塊。”
樊毅皺眉：“父親的意思是？”
“袁紹。”樊陵慢慢站起來，拄著柺杖走到窗邊，“袁本初跟袁公路面和心不和，這事洛陽城裡誰不知道？袁紹在鄴城招兵買馬想當北方霸主，袁公路在南陽整頓郡兵擴軍屯田，兩兄弟遲早要對上。我們只需要讓袁紹知道，他這個弟弟在南陽越做越大，手裡有兵有糧有人，還跟陰家勾搭上了——”
他轉過頭看著兒子：“你說袁紹會怎麼想？”
樊毅沉默了一會兒：“借刀殺人？”
“借刀殺人最快，但不一定最穩。”樊陵坐回椅子上，“先禮後兵。明天你親自跑一趟鄴城，帶上一份厚禮，替我拜見袁本初。告訴他，南陽樊氏願助他一臂之力，錢糧兵馬都可以出，條件是——”
“袁術離開南陽。”
“不。”樊陵搖頭，“讓他把袁術調走就行。袁術不在南陽，剩下的那個荀衍一個文官翻不起多大浪花，宛城還是我們的。”
樊毅抱拳：“明白。”
“還有。”樊陵叫住他，“走之前去一趟鄧家，替我給鄧濟帶句話。就說陰修已經向袁術低頭了，下一個就輪到他。他要是聰明，就跟我一起扛。”
樊毅應聲出門。
樊陵獨自坐在書房裡，窗外的老槐樹被風一吹沙沙作響。他摸著手裡的柺杖，忽然覺得胸口有點悶。
他這輩子經歷過五次郡守更替，花出去的金子能把宛城的護城河填平，送出去的田契摞起來比桌子還高，每一次都平安落地。但這一次來的這個袁術讓他摸不透——油鹽不進，收買不了，嚇唬不住，手底下的兵一個比一個能打，身邊圍著一群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能人。
最重要的是，這個袁術才二十歲。
二十歲就敢動他樊家的根基，再讓他經營幾年，南陽還姓樊嗎？
樊陵把柺杖往地上重重一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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