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撕破臉樊毅是在一個下雨的傍晚到的鄴城。
鄴城的城牆比宛城高一倍,青磚到頂,垛口上每隔十步就插著一面袁字大旗,被雨水打溼了貼在旗杆上,像一條條死蛇。城門口的守軍攔住了樊毅的馬車,盤查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把車上的禮盒翻了個底朝天才放行。
“狗眼看人低。”樊毅的隨從啐了一口。
“閉嘴。”樊毅放下車簾,臉色比天色還陰。
袁紹的府邸在鄴城正中心,佔了整整半條街。門口的石獅子比人還高,門釘是銅的,擦得能照見人影。樊毅在門口等了半個時辰才被領進去,帶路的僕從穿的衣服比他這個南陽首富的兒子還好,走路的時候下巴揚得老高。
袁紹在書房裡見的他。
書房很大,四壁都是書架,架上碼著竹簡和帛書,看著很有學問的樣子。袁紹坐在一張紫檀木的書案後面,穿著一身月白蜀錦長袍,頭髮用玉簪束得一絲不苟,手裡捧著一卷書,姿態閒適得像畫裡的神仙。
“南陽樊氏,久仰。”袁紹放下書,指了指對面的坐席,“坐。”
樊毅坐下,把禮單捧上去。禮單寫得很長——黃金五百兩。南陽玉璧十對。上等丹砂三百斤。戰馬五十匹。這禮物的分量夠一箇中等豪族活三年了。
袁紹掃了一眼禮單,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樊公子遠道而來,帶這麼重的禮,想必不是來喝茶的。”
“袁將軍快人快語。”樊毅也不繞彎子了,“家父讓我來,是想請將軍幫一個忙。”
“說。”
“袁術在南陽做的事,將軍想必已經知道了。”樊毅把措辭在心裡轉了幾圈才說出口,“清田歸公。核查隱戶。跟陰家勾結,下一步就要對我樊家動手。家父的意思是——南陽是朝廷的南陽,不是他袁公路一個人的南陽。他在南陽胡作非為,損害的不僅是南陽豪族的利益,也是袁家的名聲。”
袁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接話。
樊毅繼續說:“家父願助將軍一臂之力。錢糧。兵馬。人力,只要將軍開口,樊家絕不推辭。唯一的要求是——”
“把袁術調出南陽。”
袁紹放下茶杯,笑容淡了幾分。
“樊公子,你這話說的——”他頓了頓,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讓我對付自己的弟弟。”
“親兄弟明算賬。”樊毅直視著袁紹的眼睛,“將軍在鄴城經營許久,手底下幾萬大軍,缺的是什麼?不是人,是錢,是糧,是一個穩定的後方。南陽是天下腹心,錢糧重地。如果南陽能站在將軍這邊,將軍就多了一根支柱。但如果南陽繼續被袁術攥在手裡——”
他停了一下,把話說完:“那將軍的後院就永遠有人放火。”
書房裡安靜了一會兒。雨聲從窗外傳進來,打在芭蕉葉上噼裡啪啦的。
袁紹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樊毅。
“你回去告訴樊公。”他的聲音很平靜,“他的意思我明白了。但這件事急不得。袁術畢竟是我弟弟,袁家的家事輪不到外人插手。至於南陽的事——”
他轉過身,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我會處理的。”
樊毅知道這話是送客的意思了。他起身告辭,走出書房的時候後背的汗已經把內衫浸透了。跟袁紹說話比跟袁術打仗還累——袁術是明刀明槍地來,袁紹是軟刀子割肉,你永遠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
他走出袁府大門,雨已經停了。鄴城的街道上積水反射著燈籠的光,一片一片的紅色在水面上晃盪。
隨從湊上來問:“公子,怎麼樣?”
”。算打做另得,住不靠紹袁——親父我訴告城宛回人派“,眼閉了閉上壁車在靠,車馬進鑽毅樊”。絕拒沒也,應答沒“
。花水片一起濺,過碾裡水積在車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