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汝南官員郭嘉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主公,你剛才說話的樣子——”
“怎麼了?”
“不太像一個二十歲的人。”
袁術沒有回答。他望著操場上的火光,火光映在他的眼睛裡,一跳一跳的。
二十歲。前世的他二十三歲大學畢業,投了半年簡歷石沉大海,蹲在出租屋裡打遊戲吃外賣,最大的煩惱是下個月的房租。現在他二十歲——按這輩子的演算法,實際掌控著一個郡的地盤,手底下有四個能在三國演義裡殺進武將榜前二十的猛人,隔壁鄴城有個親大哥正琢磨怎麼掐他的脖子。
“二十歲。”袁術自言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夠用了。”
菜地旁邊,典韋把磨好的短戟舉到月光下看了看鋒口,滿意地點了點頭。馬廄裡文丑給烏雲馬刷完了毛,正抱著馬的脖子絮絮叨叨地說話。操場上顏良又換了一副更大的石鎖,舉過頭頂時嗓子眼裡發出一聲悶雷似的低吼。作坊裡趙瑾還在掄錘子打鐵,叮叮噹噹的聲音穿透夜色傳出去老遠。
紀靈從城門口巡邏回來,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馬伕,走到菜地邊上摘了根黃瓜,在袖子上蹭了兩下咬了一口。
“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袁術也摘了一根,跟他面對面啃。
“葉縣那邊不會再出么蛾子吧?”
“周平沒那個膽。”
“那下一步幹什麼?”
袁術嚼著黃瓜想了想。
“下一步,先把南陽這塊鐵打結實了。荀衍繼續清田,陰家既然上了船就讓他們多做點事。樊家——”
他頓了頓。
“樊家已經把手伸到鄴城了。葉縣的事就是樊家挑的頭。他們以為搬出袁紹就能嚇住我,沒想到我把糧搶回來了。接下來樊家要麼徹底撕破臉,要麼假意服軟背後繼續捅刀子。”
“那咱們呢?”
“等。”袁術吐出黃瓜尾巴,“等陳瑀從汝南迴來,把汝南那邊的釘子摸清楚了,咱們就動手。南陽三大家——陰家已經服了,鄧家還在觀望,樊家必須拔掉。不拔掉,南陽永遠不是我的。”
紀靈啃完最後一口黃瓜,把黃瓜蒂往菜地裡一扔,抹了抹嘴。
“到時候我帶人衝第一個。”
“別急。”袁術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你先把新兵練好。顏良文丑典韋能打是能打,但他們一個人頂不了一千個人。我要的不是四個萬人敵,是一支兩萬人的軍隊。”
紀靈咧了咧嘴,沒再說什麼,轉身走向營房。
陳瑀從汝南迴來那天,宛城下著小雨。
雨不大,細得像篩子篩下來的麵粉,打在臉上涼絲絲的。陳瑀騎著一匹老馬,穿著半舊的青衫,頭上戴了頂斗笠,看著像個走親戚的窮書生。他進了太守府大門也不用人通報,徑直走到後院菜地邊上,把斗笠摘下來往牆根一靠。
袁術正蹲在菜地裡拔草。五月的蘿蔔纓子已經長得老高了,葉子綠得發黑,文丑在菜地那頭拿著鋤頭鬆土,動作比他在戰場上舞矛還小心,生怕鋤壞了一根菜秧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