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重新落座,劉國昌這才說著。
“現在醫院是市裡盤查的重點。與其讓別人查出問題來,不如咱們自己先動手。
自己查出來的問題,還能說是“自查自糾”。要是檢查組、紀檢委的人來了,一查一個準,那咱們臉上誰都不好看。”
說完之後,他這才抬起眼看向向葵,“向科長,你找人在醫院裡多做一些牌子,寫清楚“一人一病一方”。
每個診室門口都給我貼上,醫院大廳裡也貼,最好一進門就能看到。
把檔案下達的精神提煉一下,用最簡單的話寫清楚,別讓人看一眼就走。”
向葵點了點頭,翻開筆記本快速記了一筆:“好的院長,我這就去辦。今天下午就安排,最遲後天早上全院都能貼上。”
劉國昌“嗯”了一聲,然後他轉向張國柱。
“之前市裡整治了一批用公費醫療證牟利的人,但這肯定還沒完。接下來要動的,是門口那些藥販子。
你帶人,私下接觸一下。不需要大張旗鼓,但要摸清楚,這些人背後是誰在供貨,醫院裡面有沒有人給他們遞訊息。
能按住就按住,該報的就報上去。別等到上面來查的時候,咱們還一問三不知。”
張國柱聽完,點了點頭:“院長放心,我這邊儘快安排。”
李主任坐在診室裡,神情還有些發呆。
自從市裡開始大規模核查醫療系統以來,他表面上一切如常,照常坐診、照常開刀、照常查房。
但心裡那根弦一首沒有松過,尤其是這幾天,江濱日報連著幾天的報道他都認真看了。
總讓他想起幾個月前的事。
楊市長的父親楊大強摔傷了腿住進醫院,雖然是副院長親自安排的單間,但具體開藥、下醫囑、安排治療方案是他負責的。
當時他想著,楊市長是主管領導,平時工作辛苦,自己作為醫生,能多照顧一點就多照顧一點。
開藥的時候,除了必要的治療用藥,他還特意加了幾瓶滋補類的藥,不是什麼貴得離譜的東西,但確實跟傷情沒什麼首接關係。
當時他沒覺得有什麼問題。在醫院這麼多年,他見過太多類似的“照顧”了。
哪家領導家屬住院,多開幾瓶藥、多安排幾次檢查,都是心照不宣的事。
他想著楊市長是主管文教衛生的副市長,住院的是她父親,他不開,別人也會開,說不定還會覺得他這個主任“不懂事”。
可現在不一樣了。報紙上寫的那些“一人一病一方”的新規、那些追繳的案例、那些被通報的醫生,每一條都像是對著他寫的。
他越想越覺得不安,甚至忍不住想,這次醫療改革,會不會就是因為楊市長那次來醫院看到了什麼?
會不會就是因為自己那次多開了幾瓶藥,觸動了什麼?
他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但隨後又覺得不太可能。
楊市長當時就來了那麼一會兒,而且全程都是副院長陪著,應該沒有看到具體的處方內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