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秀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確實沒想那麼多,光想著能參加了。
孫洪偉看著她,語氣平和了些:
“你先別急。這事兒,咱們得從長計議。你先回去,好好配合彭科長的工作,別讓人家挑出錯來。至於這個活動,我再想想,看看怎麼弄合適。”
孫秀英點點頭,站起來,說了聲“大伯那我先回去了”,轉身往外走。
孫洪偉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腦子裡還在轉著孫秀英剛才那些話。
這個群眾文化年,到底值不值得紡織廠出力?他作為廠長,又能從中得到什麼?
不是為了他侄女孫秀英,他也得掂量掂量。
廠裡的經費緊張,每花一分錢都得算出個名堂來。幫扶公社搞文化活動,說出去好聽,可要是隻花錢不落好,那就是打水漂。
他越想越坐不住,站起身往外走。身後傳來一聲:“吃飯了,你還往哪裡走?”
孫洪偉頭也沒回:“我去找老錢聊會兒天。”
裡面的人“呸”了一聲,嘀咕道:“這會兒人家都吃飯了,還聊會兒天。”
頓了頓,聲音又低了些,“還真是對這個侄女好哦,前腳才來問,後腳就出門打聽去了。”
孫洪偉沒聽見這些話,或者聽見了也裝作沒聽見。
他出了家屬院,拐進旁邊那棟樓,上了二層,在一扇門前停下來,抬手敲了敲:“老錢,在不?”
門很快開了,錢途端著飯碗站在門口,嘴裡還嚼著什麼東西,看見是孫洪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喲,廠長大駕寒舍,有何貴幹呀?”
孫洪偉也不客氣,跟著他往裡走,在客廳坐下,說:“我朝你打聽點事兒。”
錢途跟過來,在對面坐下,扒了一口飯,含糊地說:“嗯,你先說啥事兒,我也不一定知道。”
孫洪偉擺擺手:“放心,你肯定知道。”他頓了頓,“今兒我聽人在說,市裡要舉辦什麼群眾文化年。”
錢途的筷子停了一下,看了孫洪偉一眼,然後繼續扒飯:“是有這回事。但這個活動和紡織廠關係不大吧?你問這個幹啥?”
孫洪偉嘆了口氣,往椅背上一靠:“還不是為了我家秀英。你也知道,她的資歷,以前有楊麗華帶著,看起來還不錯。
現在上面下來的那個彭科長,人家可不顧及她。秀英在宣傳科待得憋屈,想找個專案自己做。”
錢途放下飯碗,端起旁邊的茶杯喝了一口,想了想,說:
“這個活動,紡織廠能不能參加,怎麼參加,我說了不算。但你要是真想讓秀英摻和進去,倒也不是沒辦法。”
孫洪偉往前探了探身子:“怎麼說?”
錢途把碗放下,喝了口水,不緊不慢地說:“這個活動,市裡鼓勵廠礦企業和公社聯合搞。
紡織廠要是願意,可以找個公社,兩家搭夥。錢你出,人公社出,節目一起排,場地一起定。出了成績,兩家都有份。”
他看了孫洪偉一眼,“你要是捨得,就拿點錢出來,給秀英練練手。虧也虧不到哪去,成了倒是能讓她露個臉。”
孫洪偉沒說話,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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