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廠那一大片廠區,電線杆子一根根立著,從車間到家屬院,從主幹道到犄角旮旯,都得走一遍。
楊大強走在前面,眼睛盯著頭頂的電線。有些地方己經結了冰,細細的一層,裹在電線上,日光底下亮晶晶的,像玻璃。
他舉起竹竿,輕輕敲上去,“咔”一聲,冰碴子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碎成一片。
楊立新跟在後面,手裡拿著工具包,楊大強敲完一根,他就在後面檢查一根。
“這根沒事,走吧。”楊大強收起竹竿,哈了口氣搓搓手,往下一根電線杆走。
蘇美蘭出門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她用舊棉襖把兩個暖壺裹得嚴嚴實實,又拿了幾個碗,摞在一起扣在籃子裡。
走到廠區門口,門衛老周看見她,愣了一下:“蘇大姐,今兒不是放假嗎,你怎麼來了?”
蘇美蘭笑著答:“老楊和立新出來檢修線路,天冷,給他們送口熱乎的。順便看看還有沒有別的同志在值班,一起喝一碗。”
楊大強和楊立新這會正在一根電線杆下面。
這根杆子高,上面的冰結得也厚,楊大強和楊立新兩人時不時的換一下,用竹竿敲打著上面。
見到蘇美蘭過來,喊了一聲:“媽,你來了。”
楊立新雙手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蘇美蘭沒走,提著暖壺站在旁邊,朝西下看了看:“還有人嗎?別的值班的同志呢?”
楊大強朝後面努努嘴:“那邊還有幾個,在檢查配電室。”
蘇美蘭提起暖壺,又拿了幾個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配電室走。
值班的是兩個年輕電工,縮在屋子裡搓手跺腳,看見蘇美蘭進來,都愣住了。“蘇阿姨?您怎麼來了?”
“給你們送點熱乎的。大過年的,你們在這兒守著,不容易。”
她倒了兩碗薑糖水遞過去,兩個人接過來,連聲道謝。
蘇美蘭擺擺手,又給他們倒了一碗:“多喝點,驅寒。”
大年初一就在楊大強和楊立新不停的用竹竿敲打電線杆上的冰中結束了。
下午回來的時候,一家三口走在家屬院的小路上,楊大強扛著竹竿走在前頭,工具箱在楊立新手裡晃盪著,蘇美蘭提著籃子跟在後面,籃子裡兩個暖壺挨在一起,用舊棉襖裹著,還溫熱。
張大媽正端著碗在門口吃飯,一眼瞅見這一家子,筷子都停了:
“小蘇,你們這一家三口的這是去哪裡了?又是杆子,又是工具箱,又是籃子的。”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竹竿和暖壺之間來回轉。
楊大強眼睛微微一亮,腳步放慢了,語氣卻平平常常的:
“哦,這不是看著這兩天下雪,我和立新擔心電線出問題,這不拿著工具出來看看。這天氣,萬一哪根線凍壞了,停電了,大家夥兒年都過不好。”
蘇美蘭立馬接上話:“可不是嘛!這大過年的,要是停電了,那不是掃興嗎。”
她把籃子往上提了提,聲音不小,“我就給他們送點熱乎的薑糖水,這天在外面站一會兒,手腳都凍麻了。”
張大媽聽得首點頭,碗都擱下了:“哎喲,你們這一家子,可真是覺悟高。這個天,別的電工躲都躲不及,你們還自己趕上去。”
”。庭家的部幹出養培能是愧不“,新立楊眼一了看又,強大楊眼一了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