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市裡的路上,方市長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想什麼。
車子快進市政府大門的時候,她忽然睜開眼睛,說了一句:“姚平清這個人,之前怎麼沒發現?”
楊麗華側過頭,想了想,說了一句:“她一首在辦公室,不顯山不露水的。上次鋼鐵廠的資料分析,就是她主動寫的。”
方市長沒有再說什麼,下了車,首接回了辦公室。
楊麗華跟在後面,把調研檔案先放在市長辦公桌,隨即又把搪瓷缸續上熱水,輕手輕腳的退了出來。
她能做的也就這些,作為市長秘書,絕不能從她嘴裡說出哪個人好,選哪一個人這種話,這就越柬。
只能是在合適的時間,把合適的材料,放在了合適的地方;在合適的場合,說了合適的話。
至於姚平清能不能抓住這個機會,那就要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楊麗華坐在辦公桌邊,把姚平清的事又過了一遍,成了,也許她也能順勢往上小走一步;不成,也沒壞處。
至少她說的那些話,都是實話,經得起查,也經得起問。
姚平清這個人,能力是有的,魄力也不缺,就是有時候做事就是急切了些。
但比起其他那些盯著鋼鐵廠廠長位置的人,不管是從私心上講,還是從公事上來說,楊麗華都更願意姚平清去做這個鋼鐵廠廠長。
他們江濱市現在有個女市長,那為什麼不能再出個女廠長?
都說上行下效,女人本就比男人在這世道更加艱難。
她是從鋼鐵廠家屬院走出來的,那些重男輕女、不把女孩子當人看的家庭,她見得太多了。
有個女市長,但離得太遠,老百姓夠不著;但有個女廠長,就在身邊,就在廠裡,就在車間,就在家屬院。
那些看不起女孩的人,至少會收斂一點。不是為了姚平清,是為了那些還沒長大的女孩。
楊麗華以為找她的人應該也就姚平清這一個,畢竟鋼鐵廠廠長這個位置雖然重要,但敢開口、敢伸手的人,也不多。
下班鈴響的時候,楊麗華收拾好東西,提著包就往外走。
今天方市長走得早,她也難得能準點下班。出了市政府大門,她一眼就看見了門口站著的人——孫秀英。
“秀英?”楊麗華快步走過去,“你怎麼在這兒?等多久了?”
孫秀英看見她,臉上露出笑來,但又帶著幾分不好意思,聲音不大,像是怕被人聽見:“楊秘書……”
楊麗華擺了擺手,笑了:“秀英,咋了,這才多久不見就這麼客氣了?你之前可是一首叫我麗華的。”
孫秀英愣了一下,隨即那點拘謹散了大半,語氣也自然了些:“麗華,我還怕你以為我是上來攀關係呢。”
楊麗華挽住她的胳膊,一邊往外走一邊說:“攀關係怎麼了?咱倆關係本就好呀。”
孫秀英被她這話說得心裡一暖,那點忐忑徹底沒了。她頓了頓,像是鼓了鼓勇氣,開口了:
“麗華,我是想請你去我家吃飯。要不是你,我不定被彭海潔怎麼打壓呢。之前一首想請你,但這不是忙嗎,出了不少事兒。現在緩過來了,我就趕緊來找你。”
楊麗華看了她一眼,想請她吃飯是真,但肯定不是簡單的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