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話說的好,不能用有色眼鏡看驢。
裴山郎承認,他之前說話大聲了點,懷疑身下這驢貨不靠譜。
畢竟這傢伙嚼榔子,吃肉,喝酒,怎麼看,都不像一頭正經驢。
結果,此驢進山後,感覺龍入大海一般,過山鑽洞,奇狹怪道,許多意想不到的地方,它都輕車熟路,竟在深山老林裡硬生生趟了一條路出來。
給裴山郎一種錯覺,在這青丘嶺,這傢伙像是回家一樣輕鬆。
慫鳥到底從哪裡給他找了這麼一條怪驢來!
此時,離開青霞鎮已經過去兩三個時辰,日薄西山,一人一驢一鳥,穿行在兩座石壁夾著的一線天間,狹窄處僅容一人通行,崖壁上有草樹橫生,枝葉茂盛,很好掩蓋了行蹤。
復行上百步,驢行至一處雜草掩映的山洞,很順溜走了進去。
這種洞,之前也鑽過,裴山郎沒覺得有什麼,手上拿著的劍隨意劈砍下攔路的枝條,進洞時,伏了一下身子。
進去後,先是一片溶洞,裡面有一群蝙蝠倒掛其上,他們的闖入引起一片吱吱聲,在被裴山郎用劍掃下一片後,就一鬨而散。
過了溶洞,往低矮處走,是一處暗河。
毛驢抖了抖身子,回頭叫了一下,「兒啊」,裴山郎和對方這一路行來的默契,會了意,單手拎起驢背上的包袱。
果然,,毛驢邁著蹄子下了水,然後在暗河中划動,泅起了水,黑暗中,那雙大眼睛亮得很。
裴山郎眯著眼,無視漫過腿的冰冷河水,在黑暗中視物,隨時注意著動靜,同時心中預估了一下,他們路程應該走了大半,快到青丘嶺的核心地帶了。
這個時候,不能掉以輕心。
就這樣,毛驢泅水了大約一炷香時間,行了水路三四里,前方漸有點點微光。
接著,便聽轟隆隆的飛瀑聲落入耳邊。
隨著前進,豁然開朗間,裴山郎發現自己身處一座瀑布的上游,而藉著晚霞最後一點餘光,照出下面的景象,是一處圓形深潭,暗河的水飛流直下。
而讓他沒想到的是,潭水周邊,竟有屋舍儼然,還有一個個身影在潭水邊忙活,抬著漁網,蕩著舟船。
打眼一看,還以為是個漁村,再定睛一瞧,那衣服下面哪是人,分明是一張張狐狸臉!
我靠,這給我幹哪裡來了?
跑到狐狸老巢來了?
裴山郎心中微驚,抓著毛驢的雜毛,磨了磨後槽牙,聲音壓低,「這就是你帶的路?「
他話說早了!
毛驢不動,站在淺水邊,一個勁地低頭往下看,磨著牙。
裴山郎沒扭動這畜生,心裡吐槽,不過轉念一想,這麼精的傢伙,不會往死路跑,十有八九是故意的,於是沒有輕舉妄動,凝神觀察了下四周,沒見異常。
這時天色也黑了,能隱藏好身形,他微伏著身子,觀察著下方的動靜。
下方,那些狐狸,在岸邊聚集,天色黑後,乘坐一條舟船,往潭水中間劃,還帶著漁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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