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燒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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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們替她擦身時, 溪棠已連指尖都抬不起來。
她闔著眼任她們擺佈，溫水浸過的布巾拂過鎖骨、腰側、膝彎，每一處都帶著昨夜與今日疊在一起的傷。
額頭上那片青紫已腫得發亮, 丁香替她塗上一層化瘀的藥膏，動作極輕, 她仍舊疼得蹙了蹙眉。
換上的寢衣是素白的軟綢, 貼著皮膚涼絲絲的, 倒比先前那件被扯散繫帶的舊衣舒服些。
婢女已將床褥重新鋪整妥當。
溪棠被扶著靠在新換的軟枕上, 錦被蓋到肩頭。
丁香端來一碗溫熱的燕窩粥，用銀匙舀了一勺遞到她唇邊。
溪棠實在是餓極了，從昨夜折騰再到今日這一場漫長的折磨，腹中早已空空如也，胃裡一陣一陣地發酸。
她一口一口地嚥著那碗粥, 吃得不快，卻也不停, 直將大半碗粥都嚥下去方才偏過臉去，示意不吃了。
丁香將碗撤下去，替她掖了掖被角。
溪棠側身蜷在榻上, 闔上眼不多時便沈沈睡過去。
這一覺睡得極深極沈，連夢都沒有做一個, 像是這副身子耗盡最後一絲力氣，再也撐不住那副清醒的殼子，一頭栽進黑暗裡。
不知睡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覺著額頭上有什麼東西在輕輕蹭著, 涼絲絲的，帶著一股極淡的藥香。
那觸感極輕極緩，描摹她額角那片青紫的輪廓, 一圈一圈地打著轉，將藥膏勻勻地推開。
溪棠緩緩睜開眼，昏黃的燭光裡，裴鐸的面孔就在她眼前，離得極近。
他已換了一身雪白的中衣，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截鎖骨。
他側身坐在榻邊，一隻手端著一隻白瓷小罐，另一隻手的指腹上沾著瑩白的藥膏，正往她額頭上抹。
他垂著眼，面上依舊是那副慣常的淡漠神色，只是手上的動作出奇地輕。
溪棠望著他那張近在咫尺的面孔，胸腔裡卻翻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噁心。
他這算什麼呢？
若不是他今日將她摁在榻上，她怎會一頭撞在牆上磕出這片青紫？
若不是他從昨夜到今日一回一回地折辱她，她怎會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他傷了她，如今又來替她上藥，倒像是施了多大的恩惠似的。
這副假惺惺的模樣，比他那副冷厲狠絕的模樣更教她作嘔。
溪棠抬起手來，啪地一聲拍開他擱在她額頭上的手。
那一聲在寂靜的寢殿裡分外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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