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 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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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鈺自溪棠離去之後, 心中便如懸著一塊石頭，始終落不了地。
那女子到底是不是溪棠，他已有七八分準數。
那雙眼睛, 那截手腕，那轉身離去時微微側過的下頜弧線……
他雖與溪棠不過數面之緣, 可這些細節在腦海中盤旋數日, 愈發清晰起來。
只是她既不認, 他便不逼。
她過得好便好, 其餘種種，皆可按下不提。
今夜中秋，靈桂縣令在府邸花廳擺了賞月宴，邀梁王與京中隨行屬官一同吃酒。
裴鈺推說病後體乏，略坐片刻便辭了席, 獨自回到縣令為他安排的那處客院。
那客院在縣令府邸東側，雖比不得京中王府, 在靈桂這等偏遠小縣已是最好的住處。
侍從皆被他屏退，院中寂寂，唯廊下一盞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搖晃。
他倚在窗下榻上, 手中執一卷書，翻到現在仍未掀過三頁。
窗外月華如水, 街巷間隱約傳來燈市喧聲與孩童追逐的笑鬧，他一個字也讀不進去。
正出神間，忽聞院中傳來腳步聲，不輕不重, 卻極是沈穩，不似侍從奔走之態。
裴鈺眉心微動，方欲起身, 房門已被人從外推開。
月色湧入，一道修長身影立在門檻之上。
烏髮玉冠，周身並無多餘佩飾，只那負手而立的姿態，便教人無端生出幾分壓迫。
裴鈺藉著月色看清來人面容，心頭一沈，霍然起身，袍袖掃過案几，險些將那盞冷茶帶翻。
他怎麼也想不到，皇兄竟會出現在此處。
不在京城，而是在這瘴氣瀰漫的靜江府，在這中秋深夜，推開他的房門。
裴鐸邁步入內，步履從容，目光在屋內緩緩掃過。
窗下榻上攤著半卷書，案几上擱著半盞冷茶，裴鈺那張臉上驚愕之色尚未褪盡，面色微微發白。
裴鐸將視線落在他身上，居高臨下，一言不發。
“皇兄怎麼來了靜江府？”
裴鈺穩住心神，拱手行禮，儘量將聲氣壓得平穩，“臣弟不曾接獲聖駕出京的旨意。”
裴鐸並未答他這話，只是走到窗下那把太師椅前，撩袍坐下。
月色自他身後灑入，將他的面容籠在一片陰影之中，看不清神色，只那雙眼睛在暗處幽深如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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