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 83 章 弄成他從後
083
自誕下裴瑾後, 溪棠與裴鐸之間，便生出一種難以言說的微妙來。
裴鐸仍是日日來昭陽殿，有時批完奏章已近三更, 仍要往她這邊來，什麼也不做, 只是就著燭光看她, 替她攏一攏被角。
她在月子裡時, 他命御膳房變著法子給她燉補湯, 日日不重樣地送過來，每回都要丁香親眼看她喝盡了才撤碗。
她夜裡盜汗，睡不安穩，他便擱下奏章替她擦汗，一擦便是大半個時辰, 直到她重新睡熟才罷手。
出了月子，溪棠不再如從前那般橫眉冷對, 亦不再動輒掙扎推拒。
他宿在昭陽殿時，她只是靜靜躺著，由他攬入懷中, 既不迎合，也不抗拒, 彷彿那副身子已不是自己的，不過是一具借住在昭陽殿中的軀殼罷了。
有時他在窗下批摺子，她便在一旁逗孩子。
殿中安安靜靜，只聞翻紙的沙沙聲與嬰孩咿呀的呢喃, 倒也有幾分相安無事的意味。
她有時望著他在燈下批奏章的側影，會有一瞬間的恍惚。
此人當真是從前那個在東宮裡對她步步緊逼的裴鐸麼？
是那個將謙安扔進地牢、將陳楓右手廢了、將她從嶺南押回京城的裴鐸麼？
自己的心像被劈成兩半。
一半記得清清楚楚，記得他做過的事, 記得那些無法挽回的傷害。
另一半在日覆一日的相處中，在他那些不聲不響的照料中，漸漸變得麻木起來。
她只是認命了。
認命並非釋懷。
她心中那根刺從未拔去，只不過日覆一日地被歲月磨鈍了些，不再時時刺得人寢食難安。
她做不到原諒，亦做不到愛上。
只是恨一個人太累了。
恨一個人，原是需要氣力的。
與他擰著、扛著、較著勁，也是需要氣力的。
這些年下來，她那一身的氣力早已被磨得差不多了。
逃又逃不脫，死又死不了。
除卻認命，還能如何。
人一旦認了命，日子反倒好過些。
可若說這便是接受了他，那就大錯特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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