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侍妾委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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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的鐘聲餘韻尚在巍峨宮牆間迴盪, 百官魚貫而出，各懷心事。
裴鐸步履從容地踏出大殿，正欲往宮門方向行去。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太監總管朱添順躬著身子匆匆趕上，低聲道：“殿下留步, 陛下有旨, 請您往式幹殿敘話。”
裴鐸神色未動, 只是淡淡應了一聲：“有勞朱總管。”
殿內, 泰昌帝已褪下朝服，換了一身玄色暗金紋的常服，歪在臨窗的軟榻引枕上，面色略帶疲憊。
見裴鐸進來，他抬了抬手, 示意免禮：“坐罷。今日朝上之事，朕還有些話要問你。”
裴鐸謝恩, 從容落坐。
泰昌帝先是問了幾句武陵王案子的細節，裴鐸一一答了，言簡意賅, 條理分明。
末了，他話鋒一轉：“那個姓許的翰林, 狀書上寫的事，可是當真？”
裴鐸垂下眼眸，緩聲道：“陛下以為呢？”
他將問題輕輕拋了回去。
泰昌帝沒有接話，只是端起手邊的青玉茶盞, 慢慢吹著浮沫，目光一直落在裴鐸臉上。
沉默在殿內蔓延，父子二人隔著嫋嫋茶煙對視, 刀光劍影，無聲交鋒。
良久，泰昌帝擱下茶盞，發出一聲輕微的磕碰聲，打破沈寂。
“狀紙上寫的事，朕不全信。但他說有個女子被你扣在棲梧苑裡……此事，你在殿上也認了。朕問你，究竟如何？”
裴鐸將溪棠救他的經過又簡述一遍，遣詞造句與殿上如出一轍，強調其救命之恩與父女二人的“孤苦無依”。
“至於許翰林所言……或許，是與臣素來不睦的某些人，利用許翰林尋妻心切的執念，故意生事，以圖攪亂視聽，欲行構陷。”
泰昌帝目光深邃地看著他：“朕聽人言，你把她藏在苑中，從不讓人見。身子再不好，調養這麼久，也該好些了罷？既是你的救命恩人，不如……讓她進宮來，給朕瞧瞧？朕也好當面謝她救了朕的太子。”
裴鐸聽完，面色不改，只搖搖頭，語氣恭順：“回陛下，她自幼體弱，加之其父久病，憂思過甚，心疾頗重。如今雖略有起色，卻仍受不得驚擾。宮禁森嚴，禮儀繁覆，臣不想因此折騰一個尚在將養的人。況且……”
他略作停頓，“臣亦不願她因救臣之事，被捲入是非之中，平添煩擾。”
“是非？”
泰昌帝眸色微動，“你是儲君，她既救了你，便是於國有功。朕見一見，表示體恤，如何能算是非？”
裴鐸垂眸不語，態度是明顯的拒絕。
泰昌帝默然片刻，語氣帶上幾分關切：“既是身子不好，正該好生調養。不若這樣，讓太醫院派兩個穩妥的人，去棲梧苑替她好生把把脈，開幾副妥帖的方子。”
裴鐸豈會將太醫放進去。
他抬起眼，神色依舊恭謹，話語卻毫不退讓：“陛下關懷，臣代她謝恩。只是……太醫就不必勞動了。她這是自幼落下的體弱根基，非一朝一夕可愈。臣已請了相熟的、擅長此道的大夫看顧，用的是對症的老方子，循序漸進，不宜隨意更換。宮裡太醫去了，反倒興師動眾，叫她不敢安心靜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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