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鐸低頭，溫熱的氣息拂過：“三日後，凌遲。”
凌遲！
這兩個字像是鋒利的刀，狠狠剮過她的心。
她瞪大眼睛，滿是極致的驚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想救他麼？”
裴鐸的聲音壓得極低，含住她的耳垂輕喃，“用你來換。”
溪棠渾身一僵，淚眼朦朧地抬頭，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眸子。
“如何……如何換……”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似從胸腔裡生生地擠出來。
裴鐸的手，只在她那瑟瑟的腰肢間輕輕摩挲著，眸光幽深如夜，“你說呢？”
地上那個血肉模糊的身影，忽地發出一陣極其微弱的抽氣聲。
許謙安不知何時恢覆意識。
他艱難地、一寸寸地抬起沈重的頭顱，腫脹的眼皮費力地掀開一線，渾濁的目光穿過血汙與亂髮，落在牢門外那個被太子強行攬在懷中的身影上。
即使視線模糊，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那是他的棠娘。
“棠……棠娘……”
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不成調，“別……別管我……不要……答應他……”
他的目光艱難地移向裴鐸，那眼中是刻骨的恨意與不屈，“若有來世……我們……再做夫妻……”
溪棠聞言，淚水徹底決堤。
這些日子，她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他要她順從，她便順從；他要她“自願”，她便違心說“自願”。
可換來了什麼？
爹爹至今不知所蹤，而謙安……眼前這個她曾發誓要與之白頭偕老的男人，如今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即將面對凌遲之刑！
她的順從，她的委曲求全，根本沒有換來任何在意之人的平安，只是讓自己不斷墮入更深的地獄，也讓他們因她而受到更殘酷的對待。
既然如此，既然活著對他們而言都是生不如死，那為何……不一起死？
死了，就解脫了。
再也不用擔心爹爹的安危，不用看著謙安受苦，不用承受那無盡的羞辱與折磨。
死了，眼前這個掌握一切、以他人痛苦為樂的男人，所有威脅，也就無用。
爹爹……孩子……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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