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文案，要等
018
自那日院中驚魂, 溪棠心頭懼意更甚。
沈淮雖未再有逾矩之舉，可他那日眸光中的深沈與掌心的溫度，卻如烙印般刻在她心裡, 夢迴時，總驚出一身冷汗。
她愈發不敢出門, 連在院中行走都倍加小心, 生怕再與那人有絲毫接觸。
可即便如此, 每當目光掠過西屋那扇門, 或是耳聞其中些許動靜，她的心便會不由自主地揪緊，背脊泛起寒意。
流言並未因她的迴避而止歇，反愈演愈烈，甚至添了新的枝節, 無孔不入，扎得溪棠體無完膚。
她不敢告訴爹爹, 爹爹的腿剛能勉強倚著柺杖走動，精神才好些，萬不能再受刺激。
她只能獨自吞嚥苦水, 在人前強作鎮定，背地裡卻不知溼了多少回枕巾。
夜深人靜時, 對夫君許謙安的思念便如潮水般洶湧而來，夾雜著無盡的委屈。
她將臉埋在枕間，無聲地喚著夫君的名字，多麼盼望他能立刻歸來, 將她從這無邊的驚懼與流言中解救出去。
黃三那邊，得了“高人”點撥，邪火與惡念便再也壓制不住。
幾碗黃湯下肚, 燒得他頭腦發昏，膽子也肥了起來。
他想著那宋家小娘子嬌怯的模樣，想著自己兩次受的折辱，再想著那些愈傳愈烈、幾乎將宋溪棠釘在恥辱柱上的流言……
一個惡毒的念頭徹底佔據他的腦海。
一不做二不休，用村規族法除了這個“淫.婦”，既能洩憤，說不定還能撈點“為村除害”的名聲！
這日午後，日頭正毒，蟬鳴聒噪。
他糾集幾個平日一同吃酒賭錢、同樣遊手好閒的狐朋狗友，拎著棍棒，浩浩蕩蕩直奔宋家。
沿途引來不少或好奇、或同樣對流言將信將疑的村民尾隨，等著看一場“好戲”。
“砰！砰！砰！”
粗魯的砸門聲驟然響起，驚飛院中老樹上的麻雀。
溪棠正在灶間煎藥，聞聲手一抖，藥勺險些掉落。
“宋溪棠！你個不守婦道的淫.婦！給老子滾出來！”
黃三嘶啞含混的吼叫隔著不甚結實的木板門傳進來，汙言穢語不堪入耳，“偷漢子偷到家裡來了！大著肚子還不安分，丟盡我們村的臉！今日鄉親們都在，非得按村規，把你這個傷風敗俗的賤.人抓去沈塘不可！”
跟在他身後的幾個混子也七嘴八舌地鬨鬧助威，引來不少村民駐足圍觀。
一些平日就愛嚼舌根、或對宋家略有微詞的婦人，也聚攏過來，指指點點，目光各異，有幸災樂禍，有鄙夷嫌惡，也有少數面露不忍卻不敢出聲。
溪棠臉色煞白，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她聽出是黃三的聲音，那日的恐懼回籠，混合著此刻被當眾辱罵的羞憤與無助，讓她渾身發冷，幾乎站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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