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似乎都未察覺到方才那電光石火間的異常。
是誰？
這婢女從未見過。
給她的是什麼？
“我……我有些乏了，想獨自歇息片刻。”
她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
“你們先下去罷，不必在此守著。”
白露與穀雨對視一眼，乖順應了聲“是”，行禮後便退出內室，將雕花門扉合攏。
溪棠上了床榻，放下層層錦帳，將自己籠在一片相對隱秘的昏暗之中。
她顫抖著手，就著帳外透入的朦朧燭光，小心地將那緊緊攥著、已被手汗微微浸溼的紙片展開。
熟悉的字跡，撞入眼簾。
是謙安。
是夫君的筆跡！
每一個字的勾畫轉折，她都曾摹寫過無數遍，絕不會認錯。
信里語焉不詳，先是提及聽聞棲梧苑主人來自江州，繼而隱晦地詢問棲梧苑主人是否認識一位來自江州平安縣杏花村、名喚宋溪棠的女子，並探問其是否安好……那是他失散多年的親人，若真有此事，他必當結草銜環做牛做馬報答恩情云云。
她目光一遍遍掠過那些字句，生怕漏看一個字。
夫君知道她在這裡？
他在找她？
他在擔心她是否安好？
可是他如何得知？
難道是……是那太子故意讓他知道的？
還是……別的什麼緣故？
這信又是如何到了那婢女手中，輾轉送到她這裡？
是夫君設法遞進來的？
他是不是正在想方設法要見她，要帶她離開？
……
就在她指尖顫抖地摩挲著信紙上熟悉的字跡，思緒紛亂如麻之際，一個平靜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錦帳外響起：
“在看什麼，這般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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