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弧度很淺，還沒來得及徹底翹起來就被他抿平了，只剩下唇角一道極淡的紋路，像水面上一圈剛盪開就散了的漣漪。
顧明川站穩之後，鬆開了柳卿卿的手，動作自然，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我和你一起去。”
柳卿卿愣了下：“三爺，這不合適吧？您眼睛還沒完全好。”
“外頭人多眼雜，萬一您磕著碰著......”
她話還沒說完，就見顧明川垂了垂眼，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失落。
“我回來後就沒再出過門，府醫也說，多出去走走，接觸不同的光線和環境，對恢復有好處。整日悶在這個院子裡，也想出去透透氣。”
像是一隻被困在籠子裡太久的野獸，終於看到了籠門打開了一條縫。
柳卿卿心裡一軟，到嘴邊的拒絕的話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她這個人，最受不了別人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她硬氣的時候能跟林小芳當面互懟三百回合，可一遇到這種示弱的話，那副鐵石心腸就跟被熱水澆了的冰塊似的，嘩啦一下就化了。
她面色糾結，可是，帶三爺出門......？
萬一出了什麼事她擔得起嗎？
她心裡打鼓，萬一出點什麼事情，她十條小命都擔待不起。
可是看著他這副樣子，又實在狠不下心來拒絕啊。
柳卿卿內心天人交戰，眉頭都皺了起來。
半晌，還是鬆了口，語氣帶著點無奈的妥協。
“那……好吧。不過三爺得答應奴婢，如果在外面覺得不舒服，一定要立刻告訴奴婢，不能硬撐。”
顧明川的嘴角彎了一下，點了點頭：“好。”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院子，顧明川沒有坐輪椅，而是拄著一根竹杖，步伐穩健地走在柳卿卿身邊。
門口已經停好了一輛馬車。
車伕放下腳踏，柳卿卿先爬了上去，然後回頭想要扶顧明川一把。
卻發現他雖然眼睛看不清，但憑著竹杖的探路和手感，上車動作竟然比她想象的利落得多。
幾乎沒怎麼停頓就穩穩地坐進了車廂。
柳卿卿默默收回了伸出去的手，這哪裡還需要她照看，比她還利索。
車廂內的空間不算大，兩人相對而坐，距離不遠不近。
柳卿卿一開始還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可過了一會兒，她就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臉上。
那目光不重，像根羽毛在她臉上輕輕掃來掃去，癢絲絲的，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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