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在靠窗的一張空桌前坐了下來，把令牌往桌上一擱，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
“茶就不喝了，我今日時間充裕，王掌櫃什麼時候把賬本拿來，我什麼時候走。”
這話說的不客氣，甚至不像是丫鬟，反而像是大戶人家出身的小姐。
壓迫感不言而喻。
柳卿卿對這些人的反應很滿意。
不枉費她跟在夫人身邊學習多時啊。
管家的這種技巧用在這種地方也是很合適的嘛。
王掌櫃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沒料到眼前這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丫鬟居然這麼不好打發。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目光卻忽然落在了柳卿卿身邊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高大身影上。
顧明川不知什麼時候在柳卿卿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竹杖靠在桌邊，雙手交疊擱在桌上，腰背挺得筆直。
他眼睛上覆著白綢，看不清神情，可週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冷硬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王掌櫃心裡一突，這柳姑娘雖然穿著樸素，但手裡有老夫人的令牌，身邊還帶著這麼一個看起來不好惹的人，恐怕不是什麼善茬。
他權衡了片刻，最終還是妥協了，轉身去了後院，沒過多久就抱著一摞賬本走了出來，放在柳卿卿面前。
“柳姑娘，這是近三個月的賬本，您慢慢看。”
柳卿卿看著他一溜煙的背影，差點沒忍住笑。
帶三爺出來真是帶對了，這人往那兒一坐比令牌還管用。
活脫脫一尊不用開口就能嚇退三路宵小的煞神。
她低頭翻開賬本，開始一頁一頁地仔細檢視。
旁邊的顧明川安靜坐著，聽到她翻頁的聲音。
本還想著若是她應付不來，自己開口說句話便是。
如今看來，倒是不用了。
他嘴角極淡地彎了一下，快得像錯覺。
柳卿卿看得很快，但並不馬虎。
老夫人教她的那些看賬技巧，她一條一條地在心裡過。
進貨價、出貨價、每日流水、月底結算，每一項她都看得仔仔細細。
看了大約兩刻鐘，她的目光在某幾頁上停了下來，一頓。
不對，這個數字有點問題。
她眉頭一皺，迅速往前翻了幾頁對照了一下，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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