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瀰漫著濃重的藥味,混著悶悶的熱氣,燻得人腦仁疼。
她放輕腳步走到裡間,探頭往床榻上一瞧。
顧修遠正閉著眼躺在那裡,身上蓋著薄被,清雋的臉燒得泛紅,嘴唇乾裂起皮,眉心擰著個疙瘩,呼吸又重又急,顯然燒得不輕。
柳卿卿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結果燙得她指尖一縮,差點沒叫出聲。
“這也太誇張了吧……”她小聲嘀咕,趕緊去桌邊倒了杯溫水端回來。
正準備喂藥,顧修遠的睫毛忽然顫了顫,眼皮艱難地掀開一道縫。
因為高熱,那雙總是清明溫潤的眼眸此刻水汽氤氳,沒有焦距,像蒙了一層霧,透著一股病中的茫然和脆弱。
他迷迷糊糊地轉了下眼珠,視線落在床邊那道纖柔的身影上,模糊中,似乎看到了那個戴面紗的姑娘。
“姑娘……”
乾裂的嘴唇動了動,吐出兩個沙啞的字,聲音輕得像氣音,一齣口就散了。
柳卿卿嚇得手一抖,差點把水潑了。
不是吧?燒成這樣還能認人?她臉上又沒戴面紗!
她正想往後退兩步拉開距離,顧修遠的手臂卻忽然抬了抬,像是想抓住什麼,可舉到一半就沒了力氣,軟軟地垂落在被面上。
柳卿卿低頭看了看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又看了看他那張燒得通紅的臉,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算了算了,跟個燒迷糊的病號計較什麼。
他這會兒估計連自己叫什麼都分不清,八成是把她當成夢裡的影子了。
她壯著膽子湊近了些,一隻手輕輕托起他的後頸,另一隻手把藥丸送到他嘴邊,壓低聲音哄著。
“二爺,張嘴,把藥吃了。”
那語氣,跟哄錦哥兒喝奶時一模一樣,軟乎乎的,很是耐心。
“乖,吞下去就好了。”
顧修遠迷迷糊糊的,也不知聽沒聽懂,嘴唇張開,柳卿卿趕緊把藥丸送了進去。
系統出品的東西確實不一樣,藥丸剛一碰到舌尖就化了,藥液順著喉嚨就滑了下去。
“好了好了,吃完了。”
柳卿卿鬆了口氣,把他的頭放回枕上,又拉好被子,轉身準備開溜。
結果剛邁出一步,手腕上忽然一緊。
她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一股力道猛地拽了她一下,整個人就失了平衡,直直朝後栽去。
“啊!”
她嚇得叫出聲,手忙腳亂地想抓住什麼,可什麼也沒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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