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柳卿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擠出一個職業假笑，耐著性子解釋。
“奴婢雖不精通，但基本的手法還是曉得的，主要是揉揉手腳，推推背，力道很輕，絕不會傷著小少爺。”
顧觀瀾抿著唇沒說話，目光在柳卿卿臉上和錦哥兒身上來回掃了好幾遍，像是在評估她話裡的可信度。
就在柳卿卿以為他要轉身走人時，他忽然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然後伸出一隻蒼白瘦削的手。
“你先給我按按。”
柳卿卿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啊？”
顧觀瀾抬眼看她，眉梢挑了一下，帶著點蠻橫。
“怎麼，不敢？”
“不是。”柳卿卿舌頭有點打結，“可奴婢這手法，是專門給嬰孩用的……”
“讓你按就按。”
顧觀瀾不耐煩地打斷她，手又往前遞了遞，腕骨突出，皮膚白得能看見底下青色的血管。
“總得先試試你的手藝，萬一沒輕沒重傷著錦哥兒，你擔待得起？”
柳卿卿看著那隻固執地伸在自己面前，彷彿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手，內心天人交戰。
按吧，感覺怪怪的，不按吧，這位爺看起來馬上就要發飆。
兩害相權取其輕，為了錦哥兒，也為了自己的小命……
她猶豫了兩秒，終究還是硬著頭皮走上前。
“那奴婢就試試，若力道不對，四爺您隨時說。”
顧觀瀾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柳卿卿在他身前坐下，托起他的手。
少年的手很涼，骨節分明，手指修長，只是太過瘦削，握在手裡幾乎沒什麼肉。
她定了定神，回憶著前世學的手法，先用拇指輕輕按了按他的虎口。
“這裡是合谷穴，常按能調節氣血，促進消化。”她一邊說，一邊用適中的力道揉按起來。
顧觀瀾起初身體繃得很緊，但按了一會兒，那股僵硬的勁兒漸漸鬆了些。
柳卿卿見他沒有抗拒，便大著膽子繼續，順著虎口往手腕方向推按，用指腹沿著經絡一寸一寸地往上走，力道不輕不重，速度不急不緩。
不知不覺間，兩個人的距離就近了些。
柳卿卿鬢邊幾縷碎髮垂下來，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髮梢若有似無地掃過顧觀瀾的指尖。
她渾然不覺，只專心致志地揉按著，鼻尖沁出一層薄薄的細汗。
顧觀瀾只覺得一股清甜的奶香縈繞上來，不濃烈，卻無孔不入，像一團化不開的霧，絲絲縷縷地往他骨頭縫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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