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脹氣
顧觀瀾盯著她看了片刻，最終沒再追問什麼，只是嘴角那點弧度淡了下去。
這奶孃鬼鬼祟祟的，定有古怪，看來回頭得派個人盯著她。
“行了，你回吧。”他擺擺手，語氣聽不出情緒。
柳卿卿如蒙大赦，趕緊抱著錦哥兒又行了個禮，轉身就想開溜。
這地方她是一刻都不想多待了，每次撞見這位四爺都沒好事。
“等等。”顧觀瀾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來。
柳卿卿腳步一頓，心裡哀嚎，又怎麼了小祖宗？
她僵硬地轉過身，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四爺還有什麼吩咐？”
顧觀瀾依舊斜倚著廊柱，墨藍色的寬袍被風吹得微微鼓盪，襯得他身形越發清瘦。
他看著她，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才撇開眼，看向別處。
“晚上，”他吐出兩個字，頓了頓，像是要確認什麼，又像是跟自己較勁，快速補充道，“照舊。”
柳卿卿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
晚上照舊？照什麼舊？難道是……那個？
她臉轟地一下從耳根紅到了脖子，腦子裡嗡嗡作響。
四爺怎麼說得這麼理直氣壯，當是訂晚膳嗎？
顧觀瀾看著她那張瞬間漲成紅布的臉，心底那股莫名的煩躁和彆扭感似乎散了些，甚至升起一絲愉悅。
他不再看她，轉身朝長蘅院裡走去，袍角在風中劃出一道冷淡的弧線，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
“記得準時些，別讓我等你。”
柳卿卿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懷裡兀自玩著手指，無憂無慮的錦哥兒，不由悲從中來。
“錦哥兒，你看到了嗎？你四叔他欺負人。”
她小聲跟懷裡的小豆丁告狀，雖然小傢伙啥也不懂。
“你姨姨我賣藝又賣……呸，是出工又出力，還要被人當成移動奶瓶定點投餵，這日子沒法過了。”
錦哥兒回應她的，是一個燦爛的沒有牙齒的笑容。
柳卿卿被這笑容治癒了一點，嘆了口氣，認命地抱著他往回走。
算了算了，跟個病人計較什麼，何況還是個重要人物，就當是……特殊護理的一部分吧。
她努力說服自己，可臉上的熱度卻誠實地宣告著這個理由的蒼白無力。
回到錦安院，她把錦哥兒安置在鋪了厚棉褥子的軟榻上，腦子裡卻還亂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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