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也行只是夢遊
柳卿卿腳步頓住，僵硬地轉過身，看向軟榻上的人。
顧觀瀾已經端起了碗，卻沒立刻喝，只是用那雙漆黑的眸子看著她，燈光在他眼底跳躍，看不清情緒。
“坐。”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榻邊不遠處的一張矮凳。
柳卿卿愣了愣，有點摸不著頭腦：“四爺？”
“讓你坐就坐。”顧觀瀾語氣沒什麼起伏，卻不容置疑，“就在這兒，別出聲。”
柳卿卿：……
這是要幹嘛？讓她看著他喝？還是有話要說？
她心裡嘀咕，卻不敢違逆，只好慢吞吞挪過去坐下，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眼觀鼻鼻觀心。
顧觀瀾似乎對她這副樣子還算滿意，這才收回視線，端起碗，湊到唇邊。
他喝得很慢，小口小口地抿著，長睫低垂，在蒼白的臉上投下兩小片陰影。
屋子裡安靜得能聽到燭火嗶剝的輕響，和他吞嚥時細微的喉結滾動聲。
柳卿卿起初還有些緊張，可等了半晌，也沒見他有別的吩咐。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從他那雙骨節分明，握著白瓷碗的手，慢慢移到他低垂的側臉，挺直的鼻樑，顫動的長睫……
不得不承認，四爺這張臉確實生得極好，只是眉宇間總籠著一層散不去的陰鬱，讓他看起來難以接近。
顧觀瀾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視線，握著碗的手指收緊，沒抬頭，只是喝得更慢了些。
一碗見底，他將空碗輕輕放回矮几上，發出嗒一聲輕響。
柳卿卿立刻收回視線，重新低下頭。
顧觀瀾靠回引枕上，閉上眼睛，聲音有些低：“別走，就在這兒待著。”
柳卿卿詫異地抬頭看他，他這是要她守著？
“四爺……”她猶豫著開口。
“吵。”顧觀瀾吐出一個字，眉心蹙了蹙，隨即又鬆開。
他側了側身，調整成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竟像是準備睡了。
柳卿卿坐在繡墩上，徹底懵了。
讓她坐這兒，看他睡覺？這是什麼奇怪的癖好？
可榻上的人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胸膛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眉心舒展開，那張總是帶著不耐煩的臉，在沉睡中顯出一種罕見的平和。
柳卿卿看著看著，心裡那點彆扭和尷尬，竟也慢慢散了。
算了，看就看吧，總比被他盯著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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