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種下嫌隙
顧老夫人臉色驟變，方才的慈愛笑容瞬間消失。
她站起身，指著那根針，手指都在發顫：“柳卿卿，你好大的膽子！你就是這麼照顧小少爺的？”
桂嬤嬤和幾個丫鬟撲通跪了一地，頭死死抵著地面，大氣不敢出。
柳卿卿也被老夫人這聲厲喝嚇得心口一緊，但此刻絕不是慌的時候。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低頭迅速檢查錦哥兒。
小傢伙的後脖頸靠近肩胛的位置，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細小紅點，周圍腫起一小圈，正是被針扎到的地方。
“老夫人息怒。”柳卿卿屈膝跪下，聲音卻還算平穩，條理清晰，“當務之急是先給小少爺處理傷口，請容奴婢先為小少爺清理包紮，事後奴婢任憑老夫人處置，絕無怨言！”
顧老夫人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盯著柳卿卿，又看看她懷裡哭得抽噎的錦哥兒，終究是心疼孫子佔了上風。
她重重哼了一聲，沒再說話，算是默許了。
柳卿卿立刻轉頭，對跪在門邊的一個小丫鬟急聲道：“快去我屋裡，把我妝匣底層那個白瓷小圓盒拿來，再打一盆乾淨的溫開水，要煮沸後晾溫的，再拿些最乾淨的細棉布來，快！”
小丫鬟被這陣仗嚇得眼圈泛紅，聞言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東西很快取來，柳卿卿把錦哥兒放在榻上，用小棉布蘸了溫開水，輕柔地擦拭那個小紅點。
她開啟那白瓷盒，裡面是嬰幼兒專用消毒藥膏，無色無味，溫和不刺激。
柳卿卿用乾淨的指尖挑了一點點，均勻塗抹在傷口周圍。
這整套動作又快又穩，眼神專注得像在做精細的針線活，嘴裡還不停哼著低柔的安撫小調。
說來也奇，或許是藥膏清涼舒適，也或許是熟悉的懷抱和聲音起了作用，錦哥兒的哭聲漸漸弱了下去，變成了委屈的哼哼，小腦袋無意識地往柳卿卿手邊蹭。
顧老夫人的臉色，在看到孫子漸漸安靜下來後，終於緩和了一絲。
她活了大半輩子，宅門陰私見過無數，剛才盛怒之下懷疑柳卿卿，此刻冷靜下來細想，又覺得不太對。
這柳丫頭若真有壞心，之前幾次三番拼死護著錦哥兒是為什麼？
方才發現針後，她第一反應是救孩子而非辯解，眼神里的焦急和心疼不似作偽。
更重要的是，若真是她做的，怎會如此蠢笨，當著她的面拆穿。
老夫人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根繡花針上，眼神漸漸銳利起來。
“桂嬤嬤，去查，這襁褓是何時做的，經了誰的手，今日又是誰給錦哥兒換上的，一件件，一樁樁，給我查清楚！”
“是，老奴這就去！”桂嬤嬤連忙起身，快步退了出去。
柳卿卿此時已給錦哥兒處理完傷口，又仔細檢查了全身，確認再無其他異物。
她用乾淨柔軟的棉布將小傢伙重新包裹好，只是避開了受傷的那側脖頸。
錦哥兒大概也哭累了，加上受了驚嚇，蔫蔫地窩在她懷裡，小嘴一癟一癟的，看著可憐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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