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卿卿心裡也是七上八下,她忙道:“四爺息怒,綠兒她不是有意的,定是走得太急,沒瞧見四爺您過來,這水是剛給小少爺換洗用的,嬰孩的……不髒的。”
她頓了頓,看著顧觀瀾那難看到極點的臉色,又補了一句,帶著點哄勸的意味。
“四爺您看,錦哥兒也在呢,您就當是您侄子跟您鬧著玩,不小心弄溼了您的衣裳?”
顧觀瀾順著她的話,目光落到了她懷裡的錦哥兒身上。
小傢伙似乎被這緊張的氣氛感染,不安地扭了扭,但在柳卿卿溫柔的拍撫下,並沒有哭鬧,只是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這個臉色臭臭的四叔。
顧觀瀾胸口那股暴戾的邪火,莫名其妙地被這眼神澆熄了一些。
又看看柳卿卿那明顯帶著求情意味的目光,他重重哼了一聲,到底沒再發作,只是狠狠瞪了綠兒一眼,轉身帶著一身低氣壓,快步離開了。
腳步比來時更急,背影都寫著莫挨老子四個大字。
直到顧觀瀾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月亮門後,廊下凝固的空氣才重新流動起來。
柳卿卿也暗自鬆了口氣,還好,這位小祖宗今天似乎心情沒有壞到底,又或者是看在錦哥兒的份上?
綠兒還癱軟在地上,好半天才哆哆嗦嗦爬起來,臉色依舊蒼白,腿還在發軟。
“柳、柳姐姐……我是不是死定了?”綠兒帶著哭腔,後怕得厲害。
“四爺他會不會等會兒就叫人把我拖出去打一頓,然後趕出府啊?”
府裡誰不知道四爺的脾氣?陰晴不定,暴戾易怒,被他發落過的下人不在少數。
綠兒剛才真是把最壞的結果都想了一遍。
柳卿卿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沒事了,別自己嚇自己,四爺既然剛才沒發作,直接走了,就是放過你了,他要是真想追究,當場就發落了,不會就這麼走的。”
綠兒將信將疑,但看柳卿卿鎮定的樣子,心裡也安穩了些,只是打定主意最近幾天一定要加倍小心,千萬別再撞到四爺槍口上。
等綠兒收拾了地上的狼藉,驚魂未定地離開後,柳卿卿抱著錦哥兒回到屋裡。
她坐在窗邊,低頭看著懷裡咿咿呀呀自得其樂的小傢伙。
錦哥兒長大了不少,抱在手裡沉甸甸的,小胳膊小腿肉乎乎的,很有勁兒。
那兩顆門牙已經冒出了明顯的小尖尖,笑起來格外可愛。
他現在也會爬了,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好奇,輔食也漸漸加上了蛋黃、肉糜和菜泥,接受得很好。
相應的,他吃奶的次數和量,也在不知不覺中減少。
柳卿卿按了按自己有些發脹的胸口,微微蹙眉。
最近因為錦哥兒吃奶少了,她時常會覺得脹痛,需要額外擠掉一些才舒服。
錦哥兒正在慢慢減少對母乳的依賴,離徹底斷奶的日子,不會太遠了。
那麼,等錦哥兒斷了奶,她這個奶孃的價值也就到頭了。
顧府會怎麼安置她?是給一筆賞銀打發出去,還是看在照顧錦哥兒盡心,又救過錦哥兒的份上,讓她在府裡做個普通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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