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卿卿低頭看了一眼床上的顧觀瀾，他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眉頭舒展。
她輕手輕腳地站起身，給他蓋了一層薄被，然後走到窗邊，將被他弄壞的窗戶簡單處理了一下。
做完這一切，她才在床邊的矮榻上坐下來，靠著牆壁，閉上了眼。
第二天，天光大亮。
顧觀瀾醒來時，有一瞬間的恍惚。
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床鋪，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熟悉的香氣，讓他混沌的意識漸漸回籠。
他躺了一會兒，昨夜的記憶一點點浮上腦海。
昨天晚上他頭疼得厲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猛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鑽，疼得他幾乎要發瘋。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錦安院來的，等他回過神時，人已經站在了她的窗外。
他本想敲門，可又怕吵醒她，鬼使神差地，就翻了窗。
後來的事……他想起了那片月光下驚鴻一瞥的雪色，耳朵又有些發燙。
他連忙坐起身，環顧四周，房間裡已經沒有了柳卿卿的身影，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窗邊的矮榻上留著有人睡過的痕跡。
她大概已經去照看錦哥兒了。
顧觀瀾坐在床沿，目光緩緩掃過這間小小的屋子。
陳設很簡單，甚至可以說簡陋，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窗臺上擺著一隻粗糙的陶瓶，裡面插著幾枝不知名的野花，大概是她在院子裡隨手摘的。
顧觀瀾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每天就住在這種地方？
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衝動，他想讓她住到他的寒松齋去。
那裡寬敞，明亮，有暖閣，有書房，有她可以安心休憩的地方。
只要等錦哥兒長大斷奶了，他就去跟祖母說，把柳卿卿要過來。
這個念頭讓他心情莫名好了起來，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弧度。
與此同時，松濤院內。
柳卿卿給顧明川滴完眼，正收拾著手中的物件，準備離開。
這幾日顧明川的眼睛恢復得不錯，雖然依舊看不見，但刺痛感已經大大減輕，精神狀態也比之前好了許多。
“柳姑娘。”身後傳來顧明川的聲音。
柳卿卿停住腳步，轉過身：“三爺還有什麼吩咐？”
顧明川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辭。
片刻後，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幾分請求的意味。
“你……能不能帶我去錦哥兒的院子裡坐坐？我想和那孩子待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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