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四爺，奴婢告退。”
柳卿卿如蒙大赦，也不敢再多看他臉上的表情，提起裙襬轉身就走，步子比平時快了不少，跟身後有人追似的。
一直到走出馬場大門，秋日的風兜頭灌進衣領裡，吹得她打了個輕顫。
柳卿卿長舒一口氣，拍了拍胸脯。
呼，活過來了。
她腳步沒停。
還是得趕緊回去，錯開和四爺一起回府的時辰，不然被人瞧見她跟四爺一起從馬場方向回來，再傳到老夫人耳朵裡，那可就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可腳步剛邁出去兩步，她腦子裡就不受控制地迴響起顧觀瀾先前救她時的那聲悶哼。
那一下肯定不輕，他硬生生替她扛了一球，結結實實砸在背上，指不定後背已經青了一大片。
柳卿卿咬了咬唇，腳下不自覺地慢了一拍。
可下一秒她又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把這點心軟搖了出去。
瞎操心什麼呢，他是主子，身邊有隨從有府醫，哪裡輪得到她這個奶孃去擔心他傷沒傷著？
她加快腳步往前走，自我安慰，不想了不想了，當務之急是趕緊回府。
下次他再來找她，她一定要硬氣一點，堅決拒絕，絕不能被他一拽就走。
管他是翻窗還是堵門，她就咬死了說錦哥兒離不了人，絕不能再被他一拽就走。
回到府裡，柳卿卿先去錦安院看了一眼錦哥兒。
進了屋，她沒急著出聲，站在門邊看了一會兒。
李珍正背對著她給錦哥兒喂米糊，脊背繃得有點緊，握著勺子的手微微發抖，看得出不太熟練。
但她動作很穩，勺子每次只舀小半勺，湊在唇邊吹溫了才送過去，眼神一直落在錦哥兒身上，不敢分神。
錦哥兒也乖乖張著嘴，一口接一口地吃著，小腮幫子鼓鼓囊囊，嘴角沾了一圈米糊糊，倒也沒鬧騰。
柳卿卿看著看著就就彎了眼，心裡暗自滿意。
這個新來的李珍有心又耐心，比那眼高於頂的林家姐妹強了百倍。
她正看著，錦哥兒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小腦袋往門口一轉，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一亮，小胖手朝柳卿卿的方向揮舞起來，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
“奶孃！奶孃！”
李珍嚇了一跳，順著錦哥兒的視線轉過頭才看見柳卿卿，趕緊站起身，有點不好意思。
“柳姐姐，你回來了，我，我是不是喂得太慢了？”
“不慢，這樣正好。”
柳卿卿走過去，接過朝她探出半個身子的錦哥兒，拿帕子把他嘴角殘留的米糊印子擦了擦，抬頭衝李珍彎了彎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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