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卿卿從老夫人手裡接過話本子，翻開來看了看。
這是一本講才子佳人歷經磨難終成眷屬的故事，已經唸了大半，快到結尾了。
她心裡有了數，清了清嗓子，唸了起來。
柳卿卿的聲音不算特別甜美，但吐字清晰，節奏把握得很好。
老夫人抱著錦哥兒，原本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聽著，聽著聽著，臉上的表情就變了。
當柳卿卿唸到那書生為了見心上人，半夜翻牆卻被當成賊人抓起來的時候，老夫人忍不住笑出了聲，連懷裡的錦哥兒都被她的笑聲驚了一下，抬起頭好奇地看著祖母。
“你瞧這呆子，哪有半夜翻牆去見姑娘的，被抓了也是活該。”老夫人點點錦哥兒的小臉。
柳卿卿也跟著彎了彎眼，繼續往下念。
她念得很投入，時而模仿書生的語氣，時而模仿丫鬟的腔調，把故事裡的角色演繹得活靈活現。
老夫人聽得津津有味，不時被逗得開懷而笑。
一時間，壽安堂裡的氣氛其樂融融，一掃這幾日的沉悶。
“……那書生身著大紅袍，騎著高頭大馬，一路從京城門口走到那扇熟悉的朱門前，抬手叩了三下——”
柳卿卿正念到酣處，聲音抑揚頓挫，連比帶劃的。
老夫人聽得入了神，傾著身子，恨不得下一秒就知道門後的人是誰。
就在這時候，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人走了進來。
柳卿卿餘光瞥見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聲音一頓。
顧修遠朝她擺了擺手，示意她繼續，自己也沒出聲，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他端起丫鬟遞上來的茶，慢慢喝著，目光卻一直落在柳卿卿身上。
他平日裡看的都是經史子集，治國之道，對這種市井話本子向來不屑一顧，覺得不過是些消磨時光的無聊玩意兒。
可此刻聽著柳卿卿念這些話本子，他竟然覺得，還挺有意思的。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柳卿卿終於把這篇故事唸到了大結局。
男女主角歷經波折終成眷屬，惡人得到懲罰，好人得到善報，是個圓滿的結局。
老夫人聽完最後一句，意猶未盡地舒了口氣，抬手拍了拍大腿，滿臉都是暢快的笑意。
“好！唸的好！比前幾日翠鶯唸的那幾本都有意思！”
她轉頭對桂嬤嬤道，“賞柳丫頭二兩銀子，唸了這麼久，嗓子都啞了。”
柳卿卿連忙謝恩，接過了桂嬤嬤遞來的銀子，又笑著謙虛了一句。
“老夫人過獎了，是這話本子寫得好，奴婢不過是照著念罷了，換了誰來唸都是一樣的。”
“那可不一樣，”老夫人擺了擺手，“同樣的字兒，不同的人念出來就是不同的味道。你念得活泛，該快的地方快，該慢的地方慢，連那些丫鬟的腔調都學得惟妙惟肖，比翠鶯唸的有意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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