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修遠伸手接過孩子，動作熟練地托住錦哥兒的小屁股，另一隻手護著他的後背。
錦哥兒到了他懷裡，哼唧了兩聲，小腦袋在他肩頭蹭了蹭，倒是沒有哭鬧。
顧修遠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傢伙，確認他沒有大礙，才抬起頭，看向柳卿卿。
她的臉色比他上次見到時又差了幾分，嘴唇沒什麼血色，眼底的青黑濃得遮都遮不住，整個人瘦了一圈，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風吹彎了的柳樹。
“你臉色很差。”顧修遠說，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病還沒好？”
柳卿卿搖了搖頭，聲音有些啞。
“勞二爺掛心，奴婢已經好多了。”
“好多了？”顧修遠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知道她在逞強，但他沒有拆穿她。
“錦哥兒離不得你，你得先把身子養好，才能好好照顧他。”
柳卿卿低著頭正要回應，嗓子裡卻忽然多了股癢意。
糟了，要咳。
她連忙偏過頭，用袖子死死掩住嘴，淚花都給逼了出來，才把那陣咳嗽硬生生憋了回去。
可不能在二爺面前咳出來，更不能對著錦哥兒咳。
萬一真過了病氣，她哭都沒地方哭去。
顧修遠看見她那副強忍著淚水的模樣，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他下意識的抬起手，托住了柳卿卿的臉
布料底下是她的皮膚，帶著一點病中的溫熱，柔軟的像是春日的花朵。
顧修遠的指尖不自覺地摩挲了一下，很輕，很短，像是不受控制的本能反應。
柳卿卿整個人都僵住了。
二爺那麼近幹嘛？隔著塊布摸她的臉，這叫什麼事兒？
她腦子裡嗡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二爺大概是在檢查她臉上的布有沒有繫緊，可這動作也未免太……親暱了些。
柳卿卿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拉開了和顧修遠之間的距離，那隻託著她臉頰的手落了空，懸在半空中。
“二爺放心，奴婢的布有好好蒙在臉上的，能隔絕大部分病氣，不會過給小少爺的。”
她說這話時嗓子還是啞的，但語氣很認真，像是生怕對方不信。
顧修遠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緩緩收了回去。
他心裡那點剛剛冒頭的悸動，被她這句不解風情的話澆了個透心涼。
片刻後，他開口：“錦哥兒哭累了，你教我怎麼哄他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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