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那臉色她可是親眼看見的，要是老人家覺得她這個奶孃把錦哥兒帶得太親近了，想要換人，那她連喊冤的地方都沒有。
她正這麼想著，餘光卻掃見林小芳也站直了身子。
林小芳飛快掃了眼柳卿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抓周宴上那般出格，老太君肯定不滿，要走也只能柳卿卿走，到時候錦安院還不是她說了算？
她抱著胳膊等著周嬤嬤喊柳卿卿的名字。
偏廳裡安靜了好幾息，一時沒人主動開口。
柳卿卿心往下沉了沉，下意識攥緊了帕子。
怎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老太君因著抓周的事情估摸著對她有點偏見，該不會要打發的人就是她吧？
然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第一個開口的，是李珍。
她往前站了一步，低著頭，聲音不大，卻咬得清楚：“嬤嬤，我願意走。”
桂嬤嬤抬眼看了她一眼，似乎也有些意外：“你確定？”
李珍點了點頭，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
“我進府時日不長，本事也還沒學到家，留下來也幫不上太大的忙，三個月的月錢夠我回老家生活一段時間了。”
自從她進府以來，林小芳就一直對她冷嘲熱諷，明裡暗裡地排擠她。
柳卿卿也護過她好幾回，當著一院子人的面堵過林小芳的嘴，後來還手把手教她怎麼喂、怎麼哄、怎麼收拾小衣裳。
那些日子雖然短，可她記著，記著柳卿卿拍她肩膀說她做得很好的時候。
可她也清楚，柳卿卿護得了她一時，護不了她一世。
她不是不想留，是真的留不住了。
與其留下來每天看人臉色，不如拿著三個月的遣散費走人，另謀出路。
桂嬤嬤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既然你自己願意，那就這麼定了，你去賬房領三個月的月錢，收拾好東西便可離府。”
“多謝嬤嬤。”李珍行了個禮，轉身走出了偏廳。
林小芳愣了一下，沒想到第一個走的人居然是李珍，臉色僵硬了下又不在乎地撇撇嘴。
一個新人罷了，走就走了。
柳卿卿看著她瘦弱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裡堵得慌。
她跟李珍相處的時間不長，但那姑娘踏實肯學，對錦哥兒也用心，比林家姐妹強了不知道多少。
可惜了，好不容易來了個靠譜的幫手，這才幾天就走了。
她跟桂嬤嬤告了退，轉身也回了錦安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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