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卿卿緊跟在她身後，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藥味，混著淡淡的跌打損傷膏藥的氣息，充斥了整個房間。
她腳步一頓，心裡泛著些許憐惜。
人老了之後就經常跟這些藥物打交道，說不受罪是不可能的。
柳卿卿暗暗嘆氣，怪不得脾氣不好，現在也能理解了。
老太君躺在床榻上，身上蓋著一床厚實的錦被，臉色灰敗，往日那種凌厲的氣勢像是被這場傷病抽走了大半。
她的頭髮散在枕上，銀絲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有些枯槁，眼窩凹陷，嘴唇乾裂，整個人像是縮小了一圈。
老太君看見老夫人進來，勉強打起精神，擺了擺手。
“你又來了，我這裡不用你天天守著，府裡那麼多事等著你處理呢。”
老夫人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來，替她掖了掖被角：“母親說哪裡話，府裡的事再大，也沒有您的身子要緊。”
老太君哼了一聲，目光掃過來，落在了她身後的柳卿卿身上。
那雙渾濁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
“這不是錦哥兒的奶孃嗎？帶她來做什麼？”
那眼神冷得像冰碴子，柳卿卿後背瞬間就繃直了，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半截。
嘶——
她收回剛剛的話，老太君這脾氣何止是不好，簡直是陰晴不定。
簡直要完，第一印象差就算了，第二印象怎麼還能更差啊！
柳卿卿趕緊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規規矩矩地站在原地。
老人家一看見她就沒有好臉色，這一趟，怕是要聽不少冷話。
“母親，您誤會了，這丫頭是......”
老夫人正要開口解釋，府醫從外間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端著藥碗的小丫鬟。
兩人行禮，老夫人只得止住話頭，讓府醫去看看老太君的情況。
府醫走到床邊，查看了老太君腿上的固定情況，又伸手按了按，問了老太君幾句疼不疼之類的話。
老太君皺著眉頭一一答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府醫檢查完畢，直起身來，目光落在旁邊一個低著頭的丫鬟身上，語氣嚴厲了幾分。
“你是怎麼給老太君按摩的？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力道要均勻，手法要到位，你這樣敷衍了事，日子久了血脈瘀堵，老太君的腿就更難恢復了！”
那丫鬟被訓得縮了縮脖子，眼眶都紅了，小聲辯解道：“奴婢……奴婢是按照您教的手法按的……”
“按的是什麼手法？穴位都沒找準，力道輕飄飄的，跟撓癢癢有什麼區別？”
府醫把丫鬟訓得抬不起頭，老太君躺在床上閉著眼，眉頭皺得更緊，臉色也更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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