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了會,林雲先給他止血,沒有那麼多的止血藥,只能靠繃帶壓迫血管來止血,把幾處還在滲血的傷口包紮好,他去旁邊折了幾段筆直的樹枝,用刀削出適合的厚度,固定在骨折處,再用繃帶纏緊。這樣固定住,能防止在搬運過程中骨折處受到二次傷害。
操作的過程中,林雲時刻關注著黃眼睛的狀態。那句“特別痛”太扁平,遠不夠形容黃眼睛所承受痛苦。
黃眼睛面無血色,雙眼緊閉,兩道淚痕不受控的淌出。身上的冷汗像剛淋過一場暴雨,嘴唇青白,口中喃喃低吟著什麼,整個人說不出的可憐。
可是,就算這麼痛,這麼難熬,他也沒拒絕救援,沒有表達放棄的意思。
等處理完外傷,黃眼睛似乎已經精疲力竭,對林雲的問詢做不出反應,只半掀眼皮看了看他,扯出一點笑。
這點笑意判斷不出黃眼睛的狀態,林雲也很無力,只能碰碰黃眼睛的眼眶,讓他閉眼休息。
藍眼睛一直歪坐在旁邊看他操作,表情也從開始的疑惑,漸漸轉變為驚訝。林雲和他對視一眼,做出檢查的示意,然後在藍眼睛的默許下檢視他的傷勢。
藍眼睛的雙臂和腿部都不太自然,除了骨折的部位需要固定,他的右肩應該是脫臼了。林雲在戶外時幫助過一位肩關節脫臼的驢友進行覆位,對這種體徵印象很深刻。要是能把藍眼睛的右肩覆位,待會轉移黃眼睛的時候,他倆就能抬著黃眼睛,這樣行進對重傷的黃眼睛更穩妥些。
兩人又是一通比劃,藍眼睛理解了他的意思,聽話的躺到地上。林雲跪在他旁邊,一牽一拉一旋,很順利的幫他把肩關節覆位,又順手把藍眼睛骨折的左臂和小腿固定好。
藍眼睛再也壓制不住的眼中的驚訝,滿臉讚歎的看向他。林雲對他淡淡點下頭,去旁邊砍了幾根樹枝。一根給藍眼睛當柺杖,剩下的放在蛋巢墊下,用繩子固定在一起,做成一個簡易的擔架。又用繩子打出一個能套在胸口的網兜,幫藍眼睛套在胸口,這樣兩人就能一前一後抬起黃眼睛了。
藍眼睛弄明白林雲的意思後,抬頭看向林雲,神色認真的問了一句覆雜的話:“ti-ne tala ti ha-vata ve-nu ”
林雲一臉懵逼,這個星球的語言他一個字都聽不懂。那麼清澈好看的眼睛看著他,認真又溫和地跟他說話,就算聽不懂,他也不忍心敷衍。
“呃——”這時候大機率是表達友好的詢問,林雲猶豫了下,說,“我叫林雲。”點點自己的胸口,重複,“林雲。”
“林雲。”
“哎!”林雲點點頭,笑著應下。
藍眼睛也笑了下,說:“Venra。”指了指黃眼睛,說,“Luko。”
林雲懂了他的意思,這是介紹他們的名字,他對兩人點點頭,重複那幾個音節:“Venra,Luko。”
黃眼睛對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藍眼睛也點點頭。
然後就交流不下去了。
林雲表情空白的遲疑了幾秒,向藍眼睛的Venra作了演示,教他怎麼抬擔架和喊口號,然後就低聲數著“一二一”,兩人同步開始行進。
Venra走在前面帶路,他腿上有傷,走的並不快。林雲抬著擔架走在後方,更方便觀察兩人。
不知道這兩個小獸人的真實品行怎麼樣?就目前的情形來看,還是很不錯的。
特別是藍眼睛的Venra,雖然傷重到影響行動,但如果是他一個人行動,應該可以靠單腿返回部落。Luko的傷勢太重,在這還穿獸皮裙的原始世界,就算曆經險阻回到來部落,大概也是九死一生。但Venra沒有放棄他,而是靠僅剩的一條血肉模糊的傷腿,跪在地上拖行同伴。
如果不是林雲恰好在這時穿越來,如果不是這種天上掉餡餅的機遇,他倆還能走多遠?
或者,就像被巨鳥抓走的小犀牛,被絞殺的鹿,在無人知曉的角落,一雙好看的藍眼睛和黃眼睛,就會被這個殘酷的世界分解吸收。
Venra應該比林雲更懂這個世界的無情,但他完全沒有放棄救助同伴的打算,喊住林雲的目的也是接替他拖著Luko。
另外,倆人都見到了他揹包裡的物資,但只是驚訝和疑惑,並沒表現出貪婪的神色,也沒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
不過也不能排除他倆要壓榨他這個勞動力的情況,等林雲把他們送到安全的地方,再搶走他的揹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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