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半獸人幼崽從小到大反覆被叮囑的一句話就是:作為戰士要時刻聽從隊長的指令,不能在狩獵途中擅自行動。
風一邊跟隨指令小心往前走,一邊在心裡琢磨:是把這事告訴剛象好呢,還是告訴首領好呢?
嘖,蠢象!
剛象給出的指令是:分散行動,隱蔽向前。大機率是剛才躲藏的地方不安全,需要緊急撤離,但集體行動目標太明顯。另一種可能是,附近還有其他威脅,需要小心繞過去。
大家都能想明白這件事,剛刀幾人也漸漸凝重起來,但行動上仍暗暗較勁,總是想壓過風一頭。
南方平原生活的野獸種類繁多,各種氣味交織在一起,在一定程度上會影響獸人的嗅覺。
一些嗅覺不那麼敏感的獸人,會覺得亂七八糟的氣味一股腦直衝腦門,又烈又衝,完全分不出什麼是什麼。
風這樣嗅覺靈敏的人,也會因為氣味紛雜而覺得不舒服。他能分辨出十米外曾經經過一隻肉龍,甚至能根據氣味的濃淡,判斷是多久之前經過的。
但如果這樣的氣味多達上萬條,腐爛的草根、清甜的新芽、混雜在一起的排洩物、疊加無數次的腳印同時撲面而來……風也有點暈頭轉向,大腦根本處理不了這麼龐雜的資訊,解析不出有效的情報。
這讓第一次來到南方平原的風感到了茫然與不適,他一直習慣靠氣味收集資訊,現在卻覺得嗅覺失靈了,就像……瞎了一隻眼,一隻耳朵,好像整個世界都變模糊了。
他下意識地瞇起眼,豎起耳朵,試圖重新構建認知。然而,目之所及,是漫無邊際的斑駁草地,如同擎天之柱的巨樹,視野在這裡被迫切割成一段一段的。蟲豸嘶鳴與遠處獸群低沈的吼叫混雜在一起,形成持續不斷的聲浪,敲打著他敏感的耳膜。就連皮膚也能感受到此地的不同,一股揮之不去的溼冷與腐朽感緊緊包裹著他,像是整個人被埋到了朽爛的泥土中。
有經驗的獸人戰士會在捕獵中選擇性收集感官資訊,但作為第一次正式狩獵的新戰士,風還沒能力理順這些紛雜的資訊,頗有些暈頭轉向。
正當他提起十二分的精神謹慎前進時,左前方不足十米遠的草叢中,突然探出一顆水缸大的扁圓腦袋。
風霎時忘記了呼吸,整個人僵在原地。
巨蚺!
太近了!
那麼大的腦袋,體長可能超過五十米,他們早就不知不覺處於巨蚺的攻擊範圍內了!
風雙腳釘在原地,額頭冒出一層豆大的冷汗,背上的衣服瞬間被汗溼,在初春的寒風中涼的令人發抖。年長的前輩和剛刀四人也像被按下暫停,木樁一樣僵立當場。
他們所有人,全都沒有發現前方有一條巨蚺。
這種蛇一樣的巨型生物,是南方平原數量最多的捕食者之一,體長十米到百米不等,腹下有足,行進如風。粗壯的身軀彷彿巨樹的樹幹,盤起來有一座山那麼大,是索朗大陸上穩居食物鏈頂端的存在。
捕食能力如此優越,也沒有足以和它抗衡的天敵。可能造成巨蚺死亡的原因只有兩個,死於生產,或死於爭奪□□權的決鬥。
但絕不可能死於獸人之手——最強大的獸人們聯合起來,也不是一條巨蚺的對手。
從體型判斷,這條巨蚺的壽命已近百年,一半的機率有獸力。
能在南方平原這麼險惡的生存環境中廝殺近百年,巨蚺的捕獵經驗碾壓在場的所有人。作為經驗不足的年輕獸人,他們唯一的希望,只能祈禱這隻巨蚺剛剛吃飽,沒有進食的慾望。
然而,事與願違,巨蚺沒有給他們太長的思考時間,巨大的頭顱向後反弓,做出了攻擊前的姿態。
風沒再猶豫,立即轉身衝向距離最近的一棵大樹,其他幾人也反應迅速,口中同時發出“求救”的哨聲。
急促而嘹亮的口哨響徹樹林,同時也激怒了巨蚺。
風和前輩一人佔據一棵大樹,還沒站定,剛刀幾人稍慢一步奔到風的身側,風無奈大吼:“分散開啊!”說完也不等幾人有反應,立即躍向另一顆樹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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