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窈撿起那個金屬罐,擦乾表面的水漬。
擰開蓋子,裡面掉出了一本被塑膠膜嚴密包裹的日記本,封面上印著幾個燙金大字——《深藍海洋館:館長日記》。
陸窈翻開日記,原本平靜的眼神逐漸變得深邃。
【3月4日:遊客越來越少,普通的海洋生物已經無法滿足他們獵奇的心理。我決定啟動‘深海怨液’注射計劃。】
【4月12日:一號水池的海豚變異成功,長出了骨刺,性情變得極度狂暴。這種脾氣不好的動物,反而讓遊客更加興奮。門票收入翻了一倍。】
【5月20日:員工離職率太高了。為了節約成本,我讓主管把那些死掉的員工和病死的魚混在一起做成飼料。反正變異的怪物什麼都吃。】
原來如此。
陸窈合上日記本,冷笑了一聲。
這些海洋生物根本不是天生脾氣壞,而是被這個喪心病狂的館長強行注射了毒液,甚至長期食用被汙染的員工飼料,才變成了現在這副狂暴的模樣。
這根本不是一個單純的餵食副本,而是一個隱藏著巨大黑心產業鏈的勞資糾紛案。
“想拿我們當免費的飼料,還要壓榨這些水產當搖錢樹?”
陸窈將日記本揣進口袋,看著水箱裡那條吃飽喝足、正傻乎乎吐泡泡的怪魚。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壓榨,那我就教教你們,什麼叫無產階級水產的聯合罷工。”
下午兩點,深藍海洋館迎來了短暫的午休時間。
魚鰓主管拖著黏膩的腳步,悄無聲息地順著螺旋樓梯下到了深海展覽區。作為管理層,他必須要查明那個叫陸窈的新員工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死。
然而,當他站在那個巨大的玻璃水箱前時,兩隻渾濁突出的眼球差點從眼眶裡掉出來。
深海區的玻璃,不僅外側乾淨得能當鏡子照,就連內側那層讓歷任保潔員和主管都束手無策的頑固血藻,竟然也消失得乾乾淨淨!
而在那清澈的水體中央,那條本該暴虐無度de畸形怪魚,正像一條被馴化的家養金魚一樣,安詳地趴在水底。
看到主管靠近,怪魚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完全沒有了以往那種試圖撞碎玻璃吃人的狂暴。
“這不可能……她到底對展品做了什麼?”主管的魚鰓劇烈翕動著,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在這個十五天的僱傭期裡,如果一個底層餵食員不僅能完美存活,甚至還能反向壓制海洋生物的脾氣,那她取代自己成為主管,只是時間問題。
必須除掉她!
用符合“公司規定”的意外事故!
主管陰沉著臉回到了餌料調配室。
趁著四下無人,他拿出一把生鏽的扳手,走到陸窈專屬的那輛飼料車前,將右前輪的固定螺絲偷偷擰鬆了幾圈。只要推車承重下坡,輪子必定脫落,到時候陸窈就會連人帶車一起摔進樓梯轉角處那個廢棄的強酸腐蝕池裡。
下午三點,午班餵食準時開始。
陸窈照例來到調配室,戴上黑色橡膠手套。
當她雙手握住推車把手,準備發力的瞬間,極其敏銳的職場直覺讓她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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