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分鐘,它再次浮出水面,嘴裡叼著一個被海藻纏繞的東西,輕輕放在了陸窈腳邊的瓷磚上。
陸窈拿起那個東西。剝開黏膩的海藻,那是一塊生鏽的銅製銘牌。
藉著手電筒的光芒,陸窈擦去上面的汙垢,看清了銘牌上刻著的字:
【深藍海洋館高階主管:趙海】
陸窈目光微凝。
現在的魚鰓主管胸前掛著的工牌上,可沒有“高階”這兩個字。
她翻轉銘牌,在銘牌的背面,赫然刻著一行極其微小、如同用指甲摳出來的血字隱藏規則:
【只有成為高階主管,才能拿到鑰匙,進入館長室的深海金庫!不要吃這裡的飯……逃……】
“深海金庫?”
“大個子,我們做個交易。”
陸窈蹲在格柵旁,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海豚那雖然畸形但稍微恢復了些許光澤的腦袋。
“你能在地下水網裡自由穿梭對吧?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水下線人。幫我盯著管理層的動靜,順便告訴其他水族箱裡的兄弟姐妹,只要它們乖乖配合我的餵食規矩,不再發狂傷人,我保證每天給它們挑最新鮮的肉,甚至可以給它們提供醫療援助。”
陸窈頓了頓,語氣中透著一股傳銷頭子般的蠱惑力:“想要推翻這個黑心館長的壓迫,光靠發脾氣是沒用的。我們要建立起勞資統一戰線,懂嗎?”
09號海豚似懂非懂地眨了眨充血的眼睛,但它感受到了陸窈身上散發出的那股不同於其他人類的“安全感”。它極其人性化地點了點頭,擺動著尾巴,無聲無息地潛入了幽深漆黑的下水道中。
第二天清晨,深藍海洋館。
因為陸窈強行碰瓷拿到了兩天“帶薪休假”,她那份原本屬於深海展覽區的餵食任務,極其合理地落在了全責方——魚鰓主管的頭上。
陸窈換了一身常服,端著一杯從高管冰櫃裡順來的熱牛奶,舒舒服服地靠在二樓的欄杆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一樓大廳裡的“職場慘劇”。
魚鰓主管推著那輛沉重的飼料車,正戰戰兢兢地站在深海區的玻璃水箱前。
他平時只負責管理和壓榨員工,哪裡親自餵過這些狂暴的怪物?更何況,深海區那條畸形怪魚的脾氣不太好,這是整個海洋館公認的事實。
“該死的……早知道就不去動那輛推車了……”主管一邊低聲咒罵著,一邊哆嗦著拿起鐵勺,舀起一勺散發著惡臭的腐肉,順著投食口倒了進去。
然而,水箱底部的怪魚只是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塊肉,不僅沒吃,反而嫌惡地吐了個巨大的泡泡,直接將那塊腐肉頂到了水面邊緣。
它已經被陸窈的“特級新鮮肉塊”和“等價交換”原則養刁了胃口。這種發臭的垃圾,狗都不吃!
“吃啊!你這頭畜生,快點吃!”主管急了,他今天必須完成餵食打卡,否則系統也會判定他工作失職。
怪魚怒了。
它那龐大如大巴車般的身軀猛地一擺,“轟”的一聲巨響,水箱裡掀起滔天巨浪。怪魚張開血盆大口,一口極其腥臭的海水像高壓水槍一樣,順著投食口的縫隙“噗”地全噴在了魚鰓主管的臉上。
“啊——!”主管被噴得倒飛出去兩米遠,重重地摔在地上,渾身上下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狼狽到了極點。
站在二樓看戲的陸窈滿意地喝了一口牛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