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塵淵捏著紙條的手指微微用力，周身的寒氣瞬間瀰漫開來。
“誰留的？”阿九湊上前問道。
鶴琮伸手拿過紙條仔細端詳，只看兩眼臉色大變：“是我父親寫的！我從小臨摹他的字，絕對錯不了，是懷王！”
“懷王？”在場眾人齊刷刷一驚。
明空撚著佛珠嘆氣語氣了然又無奈：“果然是他。從頭到尾，陸予、紅月死士、黑袍長老，全都是他丟擲來的棋子。他就是要把我們一步步逼到絕境，逼我們去梁國故都。”
“他瘋了？”阿九瞬間炸了，“梁國故都就是一片廢墟！全是機關陷阱！擺明了是死地！現在窈窈昏迷不醒、鶴卿身中劇毒，這時候去，就是自投羅網！絕對不能去！”
眾人全都看向蕭塵淵，等著他拿主意。
營帳裡安靜得可怕，只剩下蘇窈窈微弱的呼吸聲。
蕭塵淵緩緩回頭，目光落在床上虛弱蒼白的小人兒身上。
所有的冷硬、殺伐、冷靜，瞬間全部卸下。
他看著她安安靜靜沈睡的模樣，一想到她可能永遠醒不過來，心口就疼得發緊。
江山、權謀、恩怨，這一刻全都不值一提。
他只要他的窈窈活著、醒過來、平平安安的。
蕭塵淵轉過身，眼底是破釜沈舟的堅定，一字一句開口：
“去。”
“殿下！”謝煜急得還要勸阻。
“沒有別的選擇。”蕭塵淵聲音不高，卻無比篤定，“字條說了，去故都，她才能醒。天下所有名醫偏方我們都可以找，但我賭不起。我不敢賭她魂魄一點點散掉，永遠沈睡。”
“哪怕前方是陷阱、是死地、是刀山火海，我也必須去。”
他側頭看向一旁臉色慘白、依舊滿心愧疚的鶴卿，語氣放緩：“鶴卿，此事與你無關，不必自責。此行帶你同去，一是解你身上七絕劇毒，二是徹底了結懷王二十多年的執念舊賬。”
鶴卿抬眼，望著床上的蘇窈窈，用力點頭，眼神決絕：“我明白。只要能救主人，我這條命，隨便拿去用。”
蕭塵淵不再猶豫，直接沈聲下令：
“全軍原地休整一日，備足藥材乾糧。明日天亮，拔營出發，奔赴梁國故都。”
眾人散去。營帳裡又只剩下蕭塵淵和蘇窈窈兩個人。
他重新在床邊坐下，握住她的手。“窈窈，你聽見了嗎？明天，我們去梁國故都。那裡有你沒見過的桃花。等到了那裡，你一定要醒過來。”
蘇窈窈沒有回答。可她的手指，似乎輕輕動了一下。蕭塵淵低頭，看著她的手，看了很久。
“孤等你。”他的聲音很輕，“多久都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