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杜盛這人與之相處久了, 不僅對他印象不好,還會讓人感到自己都被帶著心累,因為他這人太糾結了。
要說最忠心於陛下的未必是內閣許大人, 最起碼在他之上還有一個杜盛,這人年少曾經輝煌過, 他年少的時候是當地年紀最小的舉人老爺。
從小在讚美和人人羨慕的目光中長大, 都道是“神童舉人”。
可好景不長, 一遭親叔叔家裡得罪了人, 進貢給陛下的東西出了問題,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加上餘家的推波助瀾, 楞是犯了不敬之大罪。
因著杜盛家中並未和其分家, 於是一起連坐都受到了出發, 父兄等人被髮放,他因為年紀小躲過一劫,但被沒入宮中成了太監。
這也不知道到底是福還是禍,他入宮不久就跟在先帝身邊, 陪著當時還是不怎麼得寵的皇子,一步步走上了大總管的位置,而當時失寵的皇子也成為了陛下。
一起並肩拼殺出來的感情不輸親情, 面對陛下的唯一的孩子,也是陛下唯一的希望他下不去手,雖然恨毒了餘家,可這事陛下的血脈。
懷著如此覆雜糾結的心思, 他和甄子云兵分兩路, 一人帶著一個稚童躲避三皇子的追殺。
原以為他們難以再回到進城, 餘家又如何太子又如何最後都不過是個村漢罷了, 他們毀了他的一生,那他便毀了太子的一生。
但收到京城的訊息時,杜盛仍舊割捨不下陛下,也無法做到狠心殺死太子,唯有借刀殺人,他心裡的自責會輕些。
萬楹眼眸一暗,“所以你明知徐洪的乾兒子和三皇子有聯絡,卻仍舊讓徐洪寫信透露出太子的行蹤,根本不是說什麼聲東擊西,而就是懷著害死他的心?!明知太子生病不去找郎中也不見蹤影,也是想要太子病故是吧?”
她早就覺得杜盛這人怪怪的,之前在村裡還是“舅父”的時候,看著是個老實人,也不是個心狠之人,但這一路走來,她看著對方對於寶瑞的態度和行為,又看看他對太子表現出的一些神色,總覺得有些割裂,這人越發讓她摸不透。
本能告訴她此人不可信,所以她總是對杜盛抱有一份警惕,也幸好杜盛心裡還感念著陛下對他的情誼,也感恩自己的警覺,不然真不敢想會發生什麼。
杜盛像是洩了氣的羊皮筏子,一下整個人都癟了下去,眼神里也變得灰暗起來,他緩緩跪了下去。
“太子是陛下的骨血,咱家也不忍讓他有意外,眼下咱家所做之事也奉陛下旨意,也是為了太子好啊,大晉再也經不起第二個孝仁皇后了!”
甄子云一臉冷漠的看著他,顯然對眼前的人他也顧念了幾分這四年來的情分。
“來人,將杜盛帶下去,傳旨‘杜總管忠心陛下,陛下龍馭賓天杜總管傷心欲隨,願餘生為陛下守靈,直至隨聖而去’。”
杜盛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被人拽了出去,不哭不鬧雙目已然無光。
跪倒在地的皇后怔楞的看著這一切,突然瘋癲的痴笑起來,“哈哈哈哈……奸佞小人不得好死!”
“啪——”一聲帶著些許沈悶的重物落地之音,剛好砸在了癲笑不止的皇后面前。
看著那捲明黃的聖旨,餘皇后臉上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神滿是驚恐畏懼之色,反倒顯得她表情有些猙獰扭曲,讓人看著有些不寒而慄。
萬楹下意識的將君君攬向自己,遮住了他的眼睛,這到底是他的親孃,萬楹不想讓他記住此刻孃親的癲狂猙獰之狀。
餘皇后看著聖旨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只剩下不安和緊張,她用力嚥了一下唾沫,聲音顫抖著詢問,“這是什麼?拿開!快將這東西給本宮拿開!”
顯然之前那道要她殉葬的聖旨切實的嚇到了她,甄子云站在原地未動,冷血的垂眸看著狼狽不堪的餘皇后。
“不看也罷,這道聖旨和之前那道差不多,大晉要不得孝仁皇后和她的孃家,太子更要不得,顯然陛下深知此時,新帝年幼反倒是好掌控,陛下也是萬不得已。”
只見餘皇后眼中的畏懼更勝,之前那聖旨只是要她陪葬,而眼下的這到聖旨是要將餘家斬盡殺絕。
她顫抖著手緩緩拿起那道聖旨,展開半卷目光一寸寸掃過,像是見鬼似的將聖旨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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