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怪啊,每次下發任務時,目鈴都顯得敷衍了事;當他以為她在划水時,她卻能交出意想不到的成果。
可一旦他因此改觀,目鈴又會做出一些讓人瞠目結舌的舉動。
如同謎一樣的生物啊,目鈴。每一次看到,羅都會為自己淺薄的見識羞慚。
船長馬不停蹄地離開,其餘同伴們一個個都不知道在哪個角落忙忙碌碌,但海水如此平靜猶如母親的子宮,讓目鈴地升起一絲愧疚的睏意。
等她醒來的時候,身上的缺耳早就不見了蹤影。
好累啊,雖然自己什麼都沒幹。
時間應該過了很久,氧氣罐顯示還剩一點,不如回極地號繼續睡覺好了……啊,不對,船長不在,她暫時還回不了家。
目鈴環顧四周尋找唯一能開門的大人。話說回來,再過幾天就是羅的十八歲生日,他就要正式成為名副其實的大人;而自己,也來到這個世界五年了。
雖然相較於羅,自己在心智上愈發成熟,但武力上卻依舊缺少突破的契機。再這麼下去,難道之後要依靠船長的保護嗎?
至少……至少要幫到他一點……
遠處突然有一大團墨汁炸開,打斷了目鈴莫名其妙的感傷和焦慮。
嗯?
一隻章魚如箭矢一般,從墨色幕簾中躥出,努力尋找藏身之處。皮膚上的色素細胞不斷變幻,瞬間使身體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但七腮鯊的速度比它更快,尾鰭一掃,揚起一片沙塵,迅速逼近。
仔細一看,不是缺耳又是誰?
眼見鯊魚鼻端幾乎擦到了它的腕足,缺耳一個後仰,居然騎到了鯊魚背上!
這猶如神來之筆的舉動,驚呆了目鈴和鯊魚。
七腮鯊上下左右猛烈甩動身軀,試圖將章魚掀翻,尾鰭掀起的水流在海中攪出一片湍急的旋渦。然而,缺耳腕足吸盤死死貼附在鯊魚背部,任憑鯊魚如何無能狂怒也掙脫不得;在靠近別墅群的剎那,缺耳猛地收緊八條腿,一躍而起,從鯊魚頭頂翻滾而下,在水中拉出一道優雅的弧線,精準地落入公寓大樓。
“砰”。它與其他住戶一齊,用貝殼堵住了各自的大門!
“……”
鯊魚自然不甘心,圍著公寓四處盤旋。目鈴沒好氣地賞了這傢伙一巴掌,它才悻悻離去。
“不用謝啦。”目鈴對激動地攀到她肩膀上的小章魚說道,“你之前也幫了我來著。”
不過她沒有想到,缺耳是一隻知恩圖報的小章魚,第二天就給她帶來了驚喜。
或者可以稱之為驚嚇。
當蝠鱝覓食完畢,回到洞頂習慣的位置、進入睡眠的下一秒,其它生物的“白天”到來。目鈴還未適應驟然亮起的光線,便和一個骷髏頭黑洞洞的眼眶直直對上。
“……!!”
目鈴大驚失色地後退,哐當撞在極地號的船舷:“啊啊啊啊,快把這東西拿開啊!”
缺耳的爪子牢牢扒著身下的骷髏頭,疑惑地扇動小耳朵,似乎不明白人類為什麼對這種有著多種出入口的遊樂用具不感興趣;而它身後歡快拖著另一個頭蓋骨游來的大小眼也停住了腳步。
“真是的,難道你們看到海螵蛸不會害怕嗎?!啊不對,貌似那是魷魚的骨頭……”目鈴哼哧哼哧在地上挖了一個淺坑,口中唸唸有詞,“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死的,但是冤有頭債有主,晚上可別來找我啊,我還給你們立了個墓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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