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他嚥下一切苦澀，落寞的轉身離開。
第二日，陸霖早早安排完手頭上的活，做了一頓午飯想送去給李長寧。
老遠的地方就看見李長寧站在施粥的棚前，將一碗一碗的米粥遞給百姓。
炙熱的日光照在她的臉上，將她額頭晶瑩的汗珠照的玲瓏剔透。
一襲紅衣，發冠束起，周身未著一件首飾，簡單又不失幹練，襯得她粉黛未施的臉龐格外清爽。
衣袖利落的挽起，露出皓白纖細的手腕，明明看起來一用力就能折斷的手臂，卻將每一碗粥穩穩遞到每一個人手中。
排到一個孩童時，那個孩童衣衫襤褸，幾乎要衣不蔽體了，滿身汙泥，眼皮腫的幾乎要看不見眼珠，眼尾透著紅意。
手裡拿著一個破的幾乎要盛不下米湯的碗。
李長寧接過時，碗角劃過她的手指，她只感覺一陣痛意，卻又面不改色的繼續為孩童盛粥，隨後將碗遞到孩子手裡。
又覺得粥太燙，怕孩子喝的太急。
她走出粥棚，蹲在孩子面前，滿地的草屑以及塵土將她潔淨的衣襬弄髒，她卻只輕輕捧起那個滿是泥濘的手，將唇靠近碗邊，一口一口氣的吹著。
“吶！可以喝了！”待到粥可入口後，她將碗又遞到孩子面前。
孩童接過後幾口喝完，方才發現碗沿殘留一絲血跡。
“姐姐，你受傷了？”聲音弱弱的，如同貓叫，卻叫在場所有人都聽見了。
林清河放下手裡的活計，快步蹲在李長寧面前，抓過她的手挨個檢查，果然看見有一個手指在往外冒血珠。
他剛想拿起手帕包紮，李長寧已經將手從他掌心抽出。
“沒事的，你包紮起來反而耽誤幹活！”
說罷她抬起手揉揉孩童的頭髮，一抬頭髮現孩子已經淚流滿面，沒有抽噎，沒有哽咽，只默默落淚，好似聲音已經在無數次哭泣中啞然。
李長寧抽過林清河手中的帕子，往孩子臉上擦去，問道：“你怎麼了？快別哭了，姐姐給你拿糖吃好不好？”
她從手中變出一顆糖果，放到孩子面前，語氣不自覺放輕，連笑意都帶起點點柔意：“吃了糖，就不哭了，好不好？”
孩子的目光黏在糖果上，但是他卻沒有立刻去拿，而且張開嘴歇斯底里的哭泣，好似這樣哭出來，人就不會害怕。
他聲音嘶啞，話語哽咽說著：“我孃親就是……就是受傷後再也沒有醒過來……姐姐，你會不會也死啊？”
李長寧的笑意頓在臉上，眉頭微微皺起，睫毛輕顫。
“為何受傷會醒不過來？”她話語很輕很輕，像是怕驚到什麼。
孩子抬起的目光帶著水意，卻又略顯呆滯麻木，如同在講述一個故事，可他的身體分明在顫抖：“沒有人救她，我們可躺的地方都是溼的，她們說傷口爛了……人慢慢變涼，後來……有一次我再醒來，她就不見了！”
李長寧放在身側的手不斷收緊，那點傷口好似又裂開了，有血珠流出，她好像感受不到一樣。
隻手指輕輕撫過眼角的髮絲，垂下的指間帶著點點溼意。
林清河發現事情不對後，再次抬起她的手，發現上面已經一片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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