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興致缺缺:“算了,算了,從你嘴裡能出什麼實話,等回長安了,我自己親自去看!”
林清河仰頭喝過幾口酒,一時吞嚥不及,劇烈咳嗽幾聲,眼尾微紅,眼框有溼意。
他的聲音有些啞然,壓的很低:“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是個端端正正的世家公子,尤其醫術高明,對寧寧……也很好。”
林清河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明明他們所期盼的不就是李長寧嫁得良人嗎?為何在看到沈季白的那一刻起,他有一種想要逃跑的衝動。
至少在他預料中,他與李長寧應該是被聖旨強求的一對尋常夫妻。
他甚至都想好了,若沈季白平庸且樣貌平平,他定然想方設法幫李長寧和離,日後再幫她尋一個同自己這般優秀俊朗的夫君。
可是……
沈季白是一個怎樣的人呢?
他渾身有一種叫做安寧的氣息,哪怕是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已經有了安定的方向,不再炙熱,也不再肆意增長。
尤其那天看見他將李長寧輕輕抱起,有條不絮的安排每一個人,做到事無鉅細。
而他林清河,如同一個在縫隙裡窺見天光的臭石頭,陰暗潮溼,又怕被人發現。
沈季白甚至連李長寧每一處汗意所出何處都一清二楚,熟稔到了解她的一切細節。
若說沒有十年八年的相識,怕是也有三五幾載的相處。
沈季白一襲白衣,照得滿室銀輝,也將林清河內心卑劣的想法照的無所遁形。
他發現的明珠,其他人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林清河覺得自己一定是生病了。
從李長寧進入北地的第一面,不,應該從小時候,從更早的時候,他就已經病了,只是他自己不願意承認。
所以最後確定李長寧無礙後,他逃了。
他怕自己會變得卑鄙無恥,會控制不住躁動的內心。
林清河抬起手中酒壺仰頭喝,結果倒入口中的也只是寥寥幾滴,他將酒壺晃晃,發現裡面已經空了。
隨手又拿過一旁的新酒壺,拔掉酒封往嘴裡倒去。
林晚就靜靜得看他一壺又一壺的喝,看他從目色清明到醉眼朦朧。
最後實在看不下去了,一把將他手裡的酒一把奪過去往桌上一放,桌面又再次晃動幾下,桌上餐具搖搖晃晃幾下後又安靜下來。
周遭人群散去,夜色逐漸清冷,連月色都不知所蹤。
“林清河!”林晚大吼一聲,將櫃檯後面打瞌睡的店小二都震得一激靈,差點往後仰去。
林清河抬起頭,眼睛半眯著,腦袋好半天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幹……幹什麼?”脖子像是支撐不住腦袋,搖晃幾下後,一把向座椅後背靠去,整個人攤軟在椅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