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便看見榮國公世子帶著小廝衝她拱手鞠禮。
一身藏藍色錦袍，一半髮絲垂落在身後，頭戴白玉發冠，禮倒是做的一絲不苟。
李長寧聲音中帶著不耐煩：“有何事？”
世子起身，從小廝手裡拿過一錦盒雙手捧到李長寧面前。
錦盒開啟后里面靜靜躺著一根玉簪，晶瑩剔透的牡丹花被雕刻的栩栩如生，花尾以藤蔓為造型方便插入髮髻，枝幹纏繞的形狀如同活物一般不斷變換。
李長寧莫名的皺起眉頭，視線從錦盒挪到他臉上，本就緊張的世子，竟然起了薄汗。
她突然不想聽接下來的話，便打斷他好不容易積攢出口話語。
“若是壽禮，世子應當拿到前廳，本宮不便收。”
“不，不是的，這個是臣南下時，求的南玉，特尋能工巧匠製作成玉簪，今日方才得見公主，所以想將它……！”
“榮國公世子，本宮乏了，此處再往前便是內宅，世子既來了祖母壽宴，便請入前廳吧！”
世子往前一步：“殿下……！”
“她不會收的！”
未見其人，只聽這道聲音便使得李長寧汗毛倒立，明明豔陽高照，她周身寒意凝結，袖口下的手不斷收緊，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
李長寧目光死死凝視花園一角，只見從拱門處，緩緩走出來人，一襲黑衣，腳底雲錦黑色長靴一步步碾壓零落的花瓣，所過之處留下滿地殘痕。
他也未行禮，只一味的擎著笑意，目光戲謔又死沉沉的盯住世子。
“陛下讓世子南下辦差，沒想到世子竟然不顧政務，反而大費周章的去尋什麼南玉。”他低笑一聲，接著說道：“此事若被陛下知道，怕是世子往後的差事，要黃了！”
“段無虞，你也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拿什麼資格來笑話我！”
段無虞收起方才的笑意，一股戾氣從眼底升起：“我勸你，趕緊，滾！”
世子終是退下陣來：“段無虞，你，你等著！”
隨後收起錦盒，衝李長寧告退，不出片刻腳步聲便消失而去。
段無虞撇了一眼那個不足為懼的背影，突然感覺心情尚可，一回頭便發現李長寧目光不善的盯著他。
滿是不解，卻也願意放下身段去哄哄她：“殿下怎麼了？可是今日勞累了？”
李長寧壓抑了許久的殺意，在他靠過來時，還是下意識的後退兩步。
“別過來！”
段無虞當真停下腳步，只是眉宇間再沒有方才的柔意：“為何？”
他問的為何，不只是為了這兩步，還有多日未回的信件與如今疏離的眼神。
空氣突然壓抑起來，直壓的李長寧喘不上氣，每一次眨眼間的黑暗，都讓她腦海中不斷閃過曾經無法釋懷的畫面。
袖手的手鬆了緊，緊了又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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