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顏面盡失，又無人相迎，只得快步邁進寺廟。
季清沅領著季言姝，隨嬤嬤穿過天王殿、前院禪房，走入寺中專門用來講經的妙音堂。
妙音堂寬敞雅緻，堂前植滿幽蘭。
檀香與花香交織，沁人心脾。
堂內分座設席，諸位女眷按身份位次落座，三三兩兩低聲閒談，氣氛平和。
熙寧太妃端坐堂上主位，一身素色僧衫，慈眉善目，見季清沅到來，笑著抬手示意她上前：“山路顛簸，可累著了。”
季清沅帶著季言姝給太妃行禮，隨後在西側席位落座。
熙寧太妃左手邊坐著靜安太妃。
她因無子無女，常年住在行宮。
她性子爽利，嘴也快，正拉著熙寧太妃說個不停。
“姒兒那孩子，我是真喜歡。上次在行宮見著她，風風火火的，比男子還利落。”靜安太妃又問，“姒兒的駙馬可選著了？滿京城的世家子弟，總該有配得上的吧？”
熙寧太妃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她啊，受聖上器重，整日忙得腳不沾地。哪有時間糾結什麼兒女情長？
我提過幾次，她都不甚在意。
老了，管不了兒女事了。”
靜安太妃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姒兒那是巾幗不讓鬚眉！
要我說，她這般能耐，便是沒有駙馬，也是響噹噹的人物。
我大胤堂堂長公主，何等尊貴。
何況聖上那般寵愛她，便是選了駙馬，怕也是虛設。”
話音落下，妙音堂裡忽然安靜了一瞬。
熙寧太妃臉上的笑容沒有變，眼神卻淡了下去。
靜安太妃自知失言，端起茶盞，低頭喝茶，不敢再多說。
茶盞裡水面微微晃動，映著她略顯尷尬的神色。
在座的貴婦們面面相覷，氣氛一時凝滯。
熙寧太妃放下茶盞，聲音沉穩，字字清晰。
“這茶，是鶴鳴山後山上新採的明前茶。”她端起青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葉，“入口雖有些苦澀，回味卻有甘甜。
做人做事，更當如此——先苦後甜，方知滋味。”
她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靜安太妃身上，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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