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沅專心聽經，思緒漸漸沉靜下來。
她中間回頭過兩次。
第一次回頭，看見季言姝跪得端端正正，雙手合十，小臉繃著，一副認真的模樣。
只是眼皮有些打架，她到底還是小孩子，早起又折騰了一路。
第二次回頭，已經過了大半個時辰。
季言姝依然跪著，姿勢沒怎麼變，只是身子微微往旁邊歪了歪，又自己正了回來。
小丫頭居然真的老老實實聽了這麼久，沒有半分不耐。
季清沅心中暗暗欣慰。
陳若華坐在斜後方，已經忍不住悄悄換了好幾次姿勢，跪得東倒西歪，被陳若昭用眼神警告了兩回。
陳若昭自己倒是跪得端莊，腰背挺直，面上看不出半分疲態。
講經持續了一個多時辰，方丈才收聲。
眾人起身時，膝蓋都有些發麻，卻無人敢出聲抱怨。
知客僧引著眾人前往齋堂用素齋。
齋堂設在東側院落，寬敞明亮，幾張長桌排列整齊，每桌可坐六人。
季清沅帶著季言姝剛落座，便聽見門口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趙恒大步流星地走進來，玄色錦袍換了件鴉青色的，發冠重新束過，比早上在山道時更顯精神。
他掃了一眼齋堂，目光精準地落在季清沅身上，嘴角一揚，徑直走過來。
“這兒有人嗎？”他指了指季清沅旁邊的位置。
季清沅看了他一眼：“趙世子怎麼來了？”
“前頭無趣，”趙恆拉開椅子坐下，又朝季言姝笑了笑，“四妹妹不介意吧？”
季言姝搖搖頭，小聲說：“不介意。”
碧桃和青杏站在身後伺候，阿蘿縮在角落裡，好奇地看著趙恆。
碧桃彎下腰，在季清沅耳邊小聲說：“姑娘，陳家的在那邊。”
季清沅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陳若昭和陳若華坐在斜對面一桌，同桌的還有兩個年輕小姐，看穿戴也是世家出身。
陳若華已經整理好了儀容，髮髻重新梳過，珠翠重新戴好，看不出方才在山路上的狼狽。
她顯然也看見了趙恆。
陳若華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又放下，整了整衣領，臉上浮起一個嬌柔的笑，朝這邊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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