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沅沒有開口打擾，只是安靜地坐在對面，看著外祖父那張被風沙刻滿的臉。
馬車轆轆前行，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過了很久，沈懷忠忽然睜開眼睛。
“沅兒，你……
這些年，可有想念你的母親？”
季清沅一怔：“祖父，我……”
她似乎不知該如何回答，低下了頭，“母親病故多年，兒時記憶已不深刻。”
沈懷忠沉默了。
他的目光落在車窗外，看著掠過的街景，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病故……”
他喃喃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嘴角浮起一個苦澀的弧度。
季清沅心中一緊：“外祖父？”
沈懷忠回過神來，擺了擺手。
“沒什麼。等忙過這一陣，外祖父再跟你說。”
他長嘆一聲，閉上了眼睛，像是真的累了。
季清沅沒有再問，目光移到車窗外。
只一眼，她定住了。
隨性的隊伍裡，就在馬車右後方。
有一少女，也做護衛打扮，卻明顯是女兒身。
她的眉眼……
竟像極了季清沅生母。
鎮北侯府坐落在城東崇仁坊，宅子是先帝賜的。
三進三出，雖不算大，卻氣派方正。
季清沅上一次來這裡，還是原身的記憶，模模糊糊，像隔著一層紗。
她跟著外祖父穿過前院、正廳，繞過影壁，往內院走。
沈懷忠走在前面，腳步不快，每一步卻都踩得很實。
“外祖父多年不在京中，這宅子都空了。
前些日子讓人打掃了一下，你小時候住過的院子還留著，回頭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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