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透之後，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風吹過桂花樹的沙沙聲。
丫鬟們已經各自歇下了，阿蘿窩在碧桃屋裡睡得正香，連翻身的動靜都沒有。
季清沅坐在窗前，手裡拿著那本看了一整個下午的書。
翻到第三十二頁的時候，就再沒翻動了。
她放下書，起身走到院中，仰頭看了看天。
夜色沉沉的，無星無月，只有幾片薄雲被風推著慢慢移動。
燕十三今日出門得早，說要去城外的聯絡點等雁鳴關的回信。
按說這個時辰應該回來了，可還沒見人影。
季清沅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正要轉身回屋，聽見牆頭傳來極輕的聲響。
她腳步沒停，推門進了屋，也不點燈，只站在黑暗裡等著。
窗戶被從外面推開，燕十三翻身而入，落地無聲。
她身上還帶著夜風的氣息，衣角沾著城外土路的灰。
她從懷裡掏出一隻細小的竹筒遞過來，聲音壓得低：“雁鳴關的回信到了。”
季清沅接過竹筒，沒有急著開啟，先點亮了桌上的燈。
火苗跳了幾跳，暖黃的光鋪開，她這才拔開竹筒的塞子，從裡面取出一卷薄薄的紙條。
紙條極小，字跡密密麻麻，像是為了節省地方刻意寫得很小，擠在一起看久了有些費眼睛。
季清沅湊到燈前一寸一寸看過去，目光越來越沉。
燕十三沒有催她，只是靠在門框上，安靜地等著。
半晌，季清沅放下紙條，盯著火苗看了片刻，聲音平靜卻有幾分冷意：“信上說，沈靈入關的時候，身邊跟著一個婦人。
那個婦人沒有登記身份，戶籍上沒有留名，是被人刻意隱去的。”
“可有那婦人的資訊？”
“他們去借著查了，目前瞭解到的，那婦人帶著沈靈，一直住在城裡的將軍府。”
季清沅攥著紙條的手指頓住了。
燈火跳了一下，在她眼底映出兩點搖晃的光。
既然光明正大住在將軍府，一定是外祖父知情且默許的。
那麼，外祖父定是知道內情，只是瞞著她罷了。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燈芯發出一聲細小的爆裂聲，火光猛地一跳又恢復如常。
“還有件有意思的事，要說給你聽，是師兄特地加密傳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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