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亦心,好久不見,我們能找個地方說會話嗎?幾分鐘也行。”身著藏藍色立領風衣的韓子豪,依然挺拔帥氣,雖然他那稜角分明的臉上,寫滿了疲憊和淡淡的憂鬱,但那小麥色皮膚下的勃發英氣,還是張揚且肆意。特別是他看亦心的眼神和說話的口氣,更是充滿著讓女性難以抗拒的男性魅力。
“對不起,你哪位?我不認識你。”亦心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邊繞越過韓子豪的身體繼續向前走,邊冷冷地回話。
“好吧,那我再自我介紹一下,你好周亦心,我是韓子豪,我很想認識你,和你說說話。”子豪轉身緊跟著亦心的步伐,話語溫和而不急躁。
“哦,不好意思,韓先生,我沒有時間。”
亦心清晰地記得,眼前這個男人,那天在大馬路上無情地拋下她之前,面對她低到塵埃裡及近乞憐的商討,就是用“我沒有時間”來決絕地打發她的。
“亦心,別這樣,那天,是我不好,我道歉,對不起了,無論如何,你還是給我一點時間,讓我稍稍解釋一下吧,否則,我的心裡會很不安。”
“哈哈,不安?真是笑話,誰會對一個股掌間拿捏把玩,可以隨意安放的一枚棋子而感到不安?噢,我明白了,你是不是又需要我去幫你救場啊,沒問題,‘韓總,請不要太費神、太殷勤,點到為止。我出功,你付酬,商業社會,金錢交易,我們兩不相欠。’怎麼?忘了?這是我們剛認識的時候,我就對你說過的話。
哼,真是貴人多健忘啊,不要緊,剛才我又說了一遍,所以,韓總,你歇著吧,讓劉青來,我會好好按酬付勞的,我保證。”
“不是,亦心,沒有什麼該死的救場,有些事情,是我誤會你了,我想解釋一下。”
“誤會我?呵,真讓你費心了,你誤會也好,開解了誤會也罷,什麼也不用解釋,真的,沒關係。我現在很輕鬆快樂,我不會介意的,更何況,我們之間所有的一切,我已經放下了,徹底遮蔽了。”
“遮蔽?亦心,你是不是連我的手機也遮蔽了?怪不得,我怎麼都聯絡不到你,你知不知道那兩天,我像瘋狗一樣急的亂竄,後來在武館打聽到你請假去了蘇州,心才稍稍安下了些,你,你可真夠絕情的。”兩人交鋒到這一時刻,覺察亦心遮蔽了自己手機的子豪,終於有些沉不住,言語裡有了怒氣。
“彼此彼此。”嘴上這麼說,但亦心的心裡,卻覺得自己和韓子豪的“馬路絕情”比起來,差的遠呢!
“亦心,別慪了,你不在乎我對你的誤解,可你不是很想知道我和金燕的關係嗎?今天,我就告訴你,好嗎?我們別一直走了,找個地方,坐下來,慢慢聊,嗯?”
一路走、一路說,話趕話間,他們已經來到了公交車站。
“你和金燕什麼關係,和我有關嗎?你憑什麼要告訴我?而且,我現在一點也不想知道。”亦心的口氣,依然是複製韓子豪那天厭惡的不屑。而且,說完這句話,她就顧自登上了一輛剛剛駛進站臺的公交車,沒有回頭看韓子豪,也沒有說再見。
“亦心,別這樣,下來,我開車來的,讓我送你好嗎?”韓子豪在亦心的後面呼喊著,她卻彷彿充耳不聞,依然側著身子,擠進擁擠的車廂。
二
雖然已是晚上近十點,但車廂裡的人還是很多,挨擠在人叢裡的亦心,心裡卻氾濫著一層又一層的孤獨寒涼。
剛才,她一直梗著勁的應對韓子豪,甚至都沒敢抬眼看他穿的什麼衣服,就更別說看他那張無限魅惑的臉了,因為,僅僅是他的聲音,已使亦心覺得很難把控自己的情緒了。
雖然自從和韓子豪分手後,亦心就不願再提及有關他的一切,除非是她無法把握的夢境,任何清醒的時候,亦心都不讓自己輕易想到他的音容笑貌。
但其實,亦心的內心裡,還是很想弄明白他韓子豪,當初,是為什麼那麼絕然的離開;而今天,她也很想知道,是什麼誘因,讓他再一次站到了她的面前,但亦心個性裡的倔強,又讓她不肯輕易妥協。
也許,這種矛盾、游弋、游離、糾葛的情緒,是很多處於青春戀愛階段的男女,很容易陷入的狀況,一如登山遇到的峭壁險壑,智勇者攀援跳躍涉險而過,也許就看到了理想中的桃花源;而怯懦者,可能就會掉頭走開,永逝自己的緣分,不過,也會有這種可能,就是自命驍勇的匹夫,在激越度險時,卻不幸殉難,那他就不但看不到桃花遍山盛開的勝境,而且還會為愛失去生命。
好緣分,總是勇敢而又幸運的人才能得到,溫溫懦懦或太過激進的,就只能各安其命了。
三
“亦心,怎麼了?是哪不舒服還是路上遇到鬼了?臉色這麼難看?”亦心剛進門,今天沒去帶課的胖胖米,就走過來探著頭問。
“沒什麼,挺好的。”
“好,不問了,鍋裡有我給你留的梨糖水,我給你盛來。”看亦心懶得說話,胖胖米識趣的去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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