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晚,亦心和金燕的咖啡簡餐懇談,在金燕滿滿的善意忠告中結束。
咖啡館門前,兩個美麗的女子,客氣的揮手告別,含笑轉身。不過,或許她們都明白,雖然她們的空間距離越拉越大,而她們的內心,卻會不約而同的,聚焦到一點,而那個點上,刻著一個男人的名字韓子豪。
其實,在喝咖啡的時候,亦心一直很想問問金燕,她說的,住在韓子豪心裡的那個人,究竟是誰?金燕為什麼認為沒有人可以和她分庭抗爭?但她還是忍住了,因為亦心已經明白,在對待韓子豪的情感問題上,金燕已不是呵護小妹妹的大姐姐,現在,她是捍衛者,是她自己情感的捍衛者。
對於一無所知、一派茫然的自己來說,問的越多,得到的打擊就會越慘重,因為,面對韓子豪的情感世界,自始至終,自己連個旁觀者也不是。
回到武館,亦心就進入了心無旁騖的帶練,週六晚上,前來上課的隊員依然很多,特別是新來的一對七八歲的雙胞胎男孩,對武術的好奇熱愛,讓亦心很是欣慰,人們都走了,他倆還纏著亦心,問什麼時候可以學器械,並說他倆很喜歡亦心演練的劍術。
對他們的問話,亦心都一一耐心的予以瞭解答,但當亦心聽說他們每天必須做完作業才能來練武術時,還是對等在一旁的孩子媽媽說,希望他們可以調到週六週日的白天來練習,如果非要晚上的話,也要趕六點場,而不是八點,對小孩子來說,練得太晚,容易興奮,晚上睡得太遲,第二天會影響上課質量,同樣會影響學習成績。
那個媽媽雖然面有難色,還是勉強的點了頭。亦心知道,現在的家長,能放孩子來練武術已經不錯了,讓她們把做作業的時間,讓路給體育鍛煉,簡直是痴人說夢。
二
在武館帶課結束後,亦心沒有立刻去乘公交車,而是,順著大路的綠化帶,漫步而行。雖說都市的夜,來的相對較晚,但初冬的寒意,還是將一些怕冷的閒人,吹進了他們溫暖的房屋,所以,街上的行人,比剛剛過去的盛夏、晚秋,要少了很多。
亦心走的好像很是懈怠、惆悵,其實,她只是想在清冷的晚風中,思考一些事情,理清一些頭緒,但,兩站路已經被她走完了,她的大腦卻像被灌進了糊塗粥,粘稠的連轉動都很困難,更別說條理清晰了。
胖胖米打來了電話,她很擔心亦心的安全,雖然亦心再三保證,吹吹風就回去,但她還是以強硬的口氣命令亦心:“必須馬上、立刻打的回來。”
結束通話胖胖米的電話,亦心看了一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過了十點四十分。她收住了腳步,站在路邊,定定地盯著自己的手機:與韓子豪約定的見面時間是明晚、明晚,所以,周亦心,你要忍耐,而且,即使明晚見面,你心中的疑惑和疙瘩也不一定得以開解,因為,韓子豪的過去,和你周亦心一丁點關係都沒有,你根本無權過問和指責,你要是喜歡目前的韓子豪,你就必須全盤接受他的過去,你要是覺得,自己無法擺脫韓子豪的過往給你造成的心理陰影,那你就走開吧,他韓子豪並沒有緊盯著你不放,而倒是你,對那個叫韓子豪的男人,表現的有點過於掛心縈懷了。
三
週日的整個白天,亦心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武館緊湊的帶課和自身的練功上了,武術,是她可以忘記一切煩惱的解藥,只要一進入拳劍套路的教授、練習,亦心就會感覺整個世界都是她可以馳騁掌控的,她是無敵的。
她喊出的口令,鏗鏘有力富含底氣;她做出的動作,飛揚飄逸利落生風。訓練場上的周亦心,絕不是情感裡的那了搖曳風影,而是江湖中的俠義霸氣女子。
直到下午訓練課結束,五點鐘了,收拾好換好衣服,亦心的手機,依然沒有接到韓子豪的隻言片語。
昨天,亦心用她那轉不動的腦袋瓜,為自己選擇了一條情感之路:拋開一切,繼續前行。她不想再受周遭的干擾,而是要繼續實實在在的去接觸那個,讓她產生好感的男人,她對自己說,即使最後選擇放棄或是離開,也要給自己放棄和離開的切實理由,有些話,必須是那個當事人來說。
而今天晚上,她的時間,已經為韓子豪留了出來,難道他忙忘了?還是,那天只是隨便客氣一下而已?雖然那天在簡訊裡,亦心堅持說自己請客,但她還是很希望韓子豪能主動地約她出去。
亦心重新走到了習武的地毯上,盤腿席地而坐,然後,將手機放到了兩腿之間。她決定,就這麼打坐半小時,是平靜的等待,也是安心的祈願。
“喂,韓子豪,你沒忘我們的約定吧?喂”亦心給自己設定的時限,已經一秒一秒的走完,手機依然靜靜地呆在她的兩腿之間,雖然有點失望,但亦心還是拿起了手機,按下韓子豪的名字,不過,接通以後,她覺得有點怪異,在她聲音的底色裡,並沒響起應有的回應,而是,靜靜的。
“喂,周亦心嗎?”過了好一會,手機的那頭,才響起了一個故意壓低的男人聲音,亦心正在思索這個拿韓子豪手機喊她名字的人是誰時,說話聲又繼續想起。
“周亦心,我是劉青,你和韓子豪約了幹什麼?他現在有點事,不能過去了,改天吧,好嗎?”
儘管,劉青的聲音有著壓低的溫和,口氣也是緩和的商量,但亦心的耳鼓,還是好像聽到了汽車的刺耳急剎,並且在心裡激起強烈的驚懼焦作,那感覺,真的很不好。
“哦,為了感謝韓子豪的救命之恩,本來今晚我想請他吃飯的,劉青,如果方便的話,你能告訴我,他現在在哪嗎?”亦心一向是聰明而敏感的,隱隱約約,她覺得哪兒不太對,韓子豪有什麼大事,連電話都不能接?而接電話的劉青,顯然是離開很遠,才用壓低的聲音接的電話,為什麼?韓子豪到底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