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是王彩虹。
王彩虹聽說了馬駿出事的訊息，又聽說他們灰溜溜地回國了，特意來看笑話的。
她一進門，就陰陽怪氣地說：哎呦，馬駿回來啦？在國外混不下去了？嫂子，你那幾十萬的貂皮呢？怎麼沒穿啊？
馬駿和林倩的臉色一沉。
張嵐卻站了起來，平靜地走到王彩虹面前。
彩虹，那件貂皮是假的，就是個幌子。
假的？王彩虹一愣。
是真是假都不重要了。張嵐開啟門，馬駿是混得不好，我們家現在也沒錢。你以後，也別來了。我們一家人，就想過幾天安生日子。
張嵐的語氣很平淡，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王彩虹沒想到老實人張嵐會直接趕客，她討了個沒趣，悻悻地走了。
鄰居趙姐路過，看到了這一幕，對張嵐豎起了大拇指。
屋子裡，林倩從行李箱裡拿出一個盒子，遞給張嵐。
媽，這個才是我們給您補的生日禮物。
張嵐開啟一看，不是什麼貂皮，也不是什麼珠寶。
是一件針腳細密款式大方的羊絨開衫，摸上去柔軟又暖和。
媽，這是我親手織的。您冬天穿，護著腰。林倩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張嵐把開衫貼在臉上，那溫暖的觸感，比那件冰冷的進口貂皮要貴重一萬倍。
她笑著說：這個好，這個暖和。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一家三口圍坐在桌前，吃著熱騰騰的飯菜。這才是張嵐五十歲生日，真正想要的禮物。
日子一朝褪去海外虛浮的光鮮，便迴歸了市井煙火的踏實。張嵐的小老屋依舊牆皮微舊，樓道里再也不見姑姐王彩虹堆積如山的紙殼廢品，往日里小區鄰里背後的竊竊私語，也慢慢變成了隨口寒暄的家常閒話。沒有了跨國高薪的噱頭，沒有了幾十萬貂皮的噱頭，沒人再議論張嵐命好與否，只羨慕她晚年兒孫繞膝，日子過得安穩舒心。
林倩徹底褪去了職場女強人的冷硬稜角，每天早起跟著張嵐逛早市買菜，學著做本地家常菜。從前連廚房灶臺都不沾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她，如今拎著布袋子挑青菜選鮮肉，跟菜攤攤主討價還價樣樣熟練。張嵐手把手教她揉麵蒸饅頭燉家常排骨湯，婆媳倆一個耐心教，一個用心學，廚房裡終日飄著飯菜香，說話聲笑聲溫溫熱熱，填滿了老屋多年的冷清。
馬駿也徹底洗心革面，戒掉了往日總想走捷徑賺快錢的浮躁心性。他在本地找了一份實業公司的內勤工作，薪資不算豐厚，但朝九晚五作息規律，不用熬夜應酬，更不用提心吊膽過日子。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準時回家，幫著洗菜做飯，飯後陪著母親坐在小區花園散步聊天。從前影片裡的疲憊憔悴早已不見，眉眼間滿是踏實平和，整個人活得沉穩又踏實。
那件惹出風波的貂皮大衣，始終被壓在衣櫃最底層的角落，張嵐從未再看過一眼。偶爾收拾衣物時指尖碰到冰冷皮毛，她只會想起那段驚心動魄的經歷，想起兒子深陷困境兒媳絕境求救的絕望，心裡只剩後怕，半分虛榮念想都沒有。林倩也從不提起這件衣服，對她而言，那不是貴重禮物，而是一段被困受控身不由己的噩夢過往，唯有眼前平淡日子，才是最珍貴的饋贈。
